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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末城池夜门洞开意象 AI 生成
第 15 期

德祐二年六月

泰州开门那一夜
每周 · 文脉主题 全文约 1500 字 附 3 道自测题
本期一句话:德祐二年六月甲寅,元兵到了泰州城下。四个守门的裨校开了门;同一个月里,这座城里还有几个人没有走。

一、六月甲寅

《宋史·忠义传》里,泰州城的结局只写了半行字,却把时间、人、动作都记全了:

“宋应龙者,儒生。通兵,出入行陈三十余年,为咨议官,寓泰州。德祐二年六月甲寅,大兵至泰州,裨校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春开门迎降。”
——《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儒生」「通兵」「出入行陈三十余年」——先给宋应龙定了身份:读书人,但懂打仗,在军中前后三十多年。

然后是德祐二年(1276)六月甲寅这一天,元兵到了城下,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春四个守门的低级军校打开了城门。

「裨校」是副职的军校,位在将之下。开城门的不是主将,是守门的四个人。

一座城的陷落,有时候只写在四个名字上。

二、宋应龙夫妇

同一条传里,接着写宋应龙:

“应龙与其妻自缢于圃中。”
——《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门开了,他没走。他和妻子一起,在菜园里自缢。

这一句后面没有任何评语。《宋史·忠义传》的体例就是这样:把人名、身份、死法记清楚,评价留给读的人。

「圃」是园圃、菜园。宋应龙当时是泰州的咨议官,属于幕职,不是守将。

守城的将校开了门,一个幕僚夫妇在菜园里收了尾。

三、姜才:不降者,才也

与李庭芝一同东来泰州的姜才,是另一种死法。

《宋史·忠义传》记他在扬州的最后一战,是护着粮食在城外与元军缠斗:

“扬食尽,才时出运米真州、高邮以给兵。六月,护饷至马家渡,万户史弼将兵击夺之,才与战达旦,弼几殆。”
——《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

扬州断粮,他还出城去真州、高邮运米;在马家渡与元将史弼打到天亮,几乎把对方打死。

到了泰州,他背上生了疽,不能出战:

“阿术驱扬兵士妻子至城下,会才疽发胁不能战,诸将遂开门降。都统曹安国入才卧内,执之以献。”
——《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

元军把扬州将士的妻子儿女赶到城下,姜才恰好疽发于胁,不能战,诸将开门降;都统曹安国进他的卧室,把他抓了出去。

阿术爱其忠勇,想劝降。姜才的回答,是这一期最硬的一句:

“阿术责庭芝不降,才曰:「不降者,才也!」……阿术怒,剐之扬州。才临刑,夏贵出其傍,才切齿曰:「若见我宁不媿死邪?」”
——《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

他把「不降」两个字,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四、褚一正与胡拱辰

同一个月,泰州周边还有两个名字:

“提刑咨议褚一正,字粹翁,庐州人,武举进士。督战高沙被创,竟没于水。知兴化县胡拱辰,县破,亦死之。”
——《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褚一正是提刑司的咨议官,武举进士,在高沙督战时受伤,最后淹死在水里;兴化知县胡拱辰,县城破了,也死了。

「高沙」即高邮一带的水网地带,宋元之际是淮东反复争夺的战场。

一个淹死在水里,一个死在县城里。都不是大人物,《宋史》给了他们一人一行。

亡国之际,正史记得最细的,往往是这些没有传记的人。

五、吴从龙与褒忠庙

再往前追溯几十年,同一部《忠义传》里还有一位与泰州有关的人:

“吴从龙,字子云,官至武功郎、建康府统制。绍定兵难,为先锋,援不至,被擒,使至泰州城下诱降,终不屈,死之。庙祀扬、泰二州,赐额褒忠。”
——《宋史》卷四百五十二《忠义七》

绍定年间(1228—1233)宋金在淮东交战,吴从龙做先锋,援兵不到被擒;敌方把他押到泰州城下,让他劝城里的守军投降,他始终不屈,被杀。

后来扬、泰二州都立庙祀他,朝廷赐庙额「褒忠」。

「赐额」是朝廷给庙宇题名,属官方旌表;「褒忠」二字,是宋代给死节之臣常用的庙额。

同是站在泰州城下,有人来劝降,有人来开门。

六、一座城的两种人

把这一期的人排一排:开门的是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春四个裨校;自缢的是宋应龙夫妇;被剐的是姜才;淹死的是褚一正;死在任上的是胡拱辰;更早几十年,被押到城下劝降而不屈的是吴从龙。

《宋史·忠义传》没有替谁遮掩,也没有替谁辩护。它只是把名字、身份、死法一行一行写下来。

泰州在宋元之际被反复易手,城里的人各有各的选择。史书能做的,是让这些名字留下来。

德祐二年为公元 1276 年。同年临安陷落,宋廷南奔;泰州之降,正在这一年六月。

读一座城的忠义,不只是读「谁死了」,还要读「谁开了门」。

七、城下的妻儿

泰州为什么开城,《宋史》给的理由比「内应」「兵变」都具体:元军把守城将士的妻子儿女押到了城下。

“阿术驱扬兵士妻子至城下,会才疽发胁不能战,诸将遂开门降。”
——《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

这不是攻心,是攻家。守城的人看见自己的家眷站在城下,军心就散了;何况主将姜才背上正生着毒疮,披不了甲。

姜才在此之前的扬州城下,已经打了整整一年。他护饷、夜战,几乎把元将史弼打死:

“才与战达旦,弼几殆,阿术驰兵来援,乃得免去。”
——《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

一个能把对方主将打到要援军来救的人,最后败在自己背上的疽和城下的家眷手里。

「疽发胁」指胁下生毒疮,重则不能披甲上阵。

城破的原因,常常不写在城门上。

1276
德祐二年六月甲寅
大兵至泰州
4 人
孙贵、胡惟孝
尹端甫、李遇春开门
宋应龙
泰州咨议官
与妻自缢于圃中
褒忠
吴从龙死节
庙祀扬、泰二州

本期词条

裨校
副职的军校,位在将之下。泰州城门即由裨校孙贵等四人开启。
出处:《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咨议官
幕职官,掌参议军政。宋应龙为泰州咨议官,褚一正为提刑司咨议。
出处:《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高沙
高邮一带水网地带,宋元之际淮东战场。褚一正督战高沙被创,没于水。
出处:《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褒忠
朝廷赐给死节之臣庙宇的庙额。吴从龙庙祀扬、泰二州,赐额「褒忠」。
出处:《宋史》卷四百五十二《忠义七》
圃
园圃、菜园。宋应龙与妻自缢于圃中。
出处:《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读完了,试三道题

1. 德祐二年六月,为元兵开泰州城门的四位裨校中,下列哪一位是?
A. 孙贵 B. 宋应龙 C. 褚一正
2. 宋应龙在泰州城破后的结局是?
A. 出降 B. 与妻自缢于圃中 C. 战死城头
3. 临刑前说「不降者,才也」的是谁?
A. 姜才 B. 李庭芝 C. 吴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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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故出处核校
宋应龙为儒生,通兵,出入行陈三十余年,为咨议官,寓泰州《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已核
德祐二年六月甲寅,大兵至泰州,裨校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春开门迎降《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已核
「应龙与其妻自缢于圃中」《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已核
褚一正字粹翁,庐州人,武举进士,督战高沙被创,没于水;知兴化县胡拱辰,县破死之《宋史》卷四百五十四《忠义九》✅ 已核
姜才在扬州运米真州、高邮给兵;六月护饷至马家渡,与万户史弼战达旦《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 已核
阿术驱扬兵士妻子至城下,姜才疽发胁不能战,诸将开门降;都统曹安国入卧内执之《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 已核
「不降者,才也!」姜才被剐于扬州;临刑见夏贵,切齿曰「若见我宁不媿死邪」《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 已核
吴从龙为先锋,援不至被擒,被押至泰州城下诱降,终不屈死;庙祀扬、泰二州,赐额褒忠《宋史》卷四百五十二《忠义七》✅ 已核
德祐二年为公元 1276 年,同年临安陷落《宋史》卷四十七《瀛国公本纪》纪年✅ 已核
「裨校」为副职军校,「咨议官」为幕职参议军政宋代军制通说(待核)⚠ 待核
「高沙」指高邮一带水网地带地名通说(待核)⚠ 待核
「赐额」为朝廷为庙宇题名,属官方旌表宋代旌表制度通说(待核)⚠ 待核
泰州在宋元之际反复易手《宋史》李庭芝传、忠义传诸条合观✅ 已核
姜才厉声云「相公不过忍片时痛耳」,自是以兵护庭芝第,期与俱死《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 已核
姜才与李庭芝同时被执、同时死《宋史》卷四百二十一、四百五十一✅ 已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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