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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至泰州
一、义门李氏
《宋史》给李庭芝的传,开头写的是家世:
「十二世同居」是中国家族史上极高的一档评价——不分家,共财共爨,历代旌表为义门。这样的家族出来的孩子,气质上往往先重「守」再重「达」。
他出生的传说也记在传里:
屋梁上长出灵芝,乡人当吉兆,父亲就给他取名「庭芝」。
一个以「芝」为名的人,最后死在了异族的刀下。
二、扬州的盐与河
李庭芝一生的重心在扬州。他到扬州时,扬州刚遭大火,庐舍烧尽:
扬州靠盐吃饭,可煮盐的亭户跑了大半。他先免掉百姓欠的旧账,借钱给他们盖房,房子盖成又把钱免了——一年之间,官署民居都立了起来。接着做的是盐的事:
开河四十里,让盐船直抵盐场,省掉陆上车运;又免掉亭户欠下的两百余万盐债。跑掉的盐户回来了,盐利大兴。
「亭户」即煮盐的专业户,又称灶户;他们的欠盐,是南宋末年盐政积弊最深的一处。
他守扬州的本钱,是先把盐和盐户救回来。
二·补、把扬州城包起来
李庭芝在扬州做的另一件事,是改城。
平山堂在扬州城西北的蜀冈上,俯瞰全城,本是欧阳修当年建的游观之地;到了宋元交战,它成了敌人的制高点:
元军一上平山堂就架望楼、张车弩,往城里射。李庭芝的办法是大城包小城——把平山堂圈进城里,同时招募北方南下的流民两万人填实新城,朝廷给了个番号:武锐军。
他还在这里修学、行射礼:传里写「又大修学,为诗书、俎豆,与士行习射礼」。打仗的城里,仍然要读书、要比射。
「张车弩」即架设车载强弩;「俎豆」是祭祀礼器,此处代指礼乐之事。
他造的不是一道墙,是把敌人能站的每一个高点都圈进来。
三、德祐元年:无一人能守
德祐元年(1275),贾似道的兵在芜湖溃了:
沿江的郡县,降的降、逃的逃,没有一个能守。只有李庭芝带着本部的军民,一城一城地守下来。
他的办法很实在:招降的人来一个杀一个。
烧招降榜、烧招降书,把劝降的部将斩首示众。同时调兵遣将,日日与元军接战。
南朝的半壁,最后是靠几座不肯开的城门撑着的。
四、奉诏守城,未闻有诏谕降
第二年,临安陷落,谢太后与小皇帝被押北上。路过瓜洲时,诏书送到了扬州城下:
太后的意思是:我们都降了,你还在为谁守?
李庭芝的回答,是《宋史》里最硬的一句:
他接到的诏书是守城,没接到过谕降的诏书——所以使者被他用弩箭射了回去。
他把「守」字执行到了字面。
五、东至泰州
扬州被围日久,城中粮尽,「死者满道」,甚至「有烹子而食者,犹日出苦战」。这时益王在福州即位,派人来召:
他把扬州交给部将朱焕,与姜才带七千人向东入海——路线必经泰州。元军追上来,围住了泰州。
接下来的崩塌不是从外面开始的:
扬州先降,降将把守城将士的妻子儿女赶到泰州城下,泰州的守门裨将孙贵、胡惟孝便开了门。李庭芝听到变故,投莲池自尽,水太浅,没死成。
「陴将」即守城墙垛口的将校。泰州城破,不是被攻破的,是从里面开的。
他守住了扬州十个月,却守不住泰州的一道门。
六、死之日,扬之民皆泣下
被执之后,他被押回扬州:
《宋史》这一卷的论赞,给了他八个字:
与他同死的还有姜才。姜才临刑前,看见降将夏贵站在旁边,切齿说了一句:「若见我宁不媿死邪?」
一座城的盐、河、门,最后都收在「扬之民皆泣下」六个字里。
沿江诸郡或降或遁
东入海,至泰州
水浅不得死
扬之民皆泣下
本期人物
本期词条
读完了,试三道题
延伸阅读
📚 本期出处
| 典故 | 出处 | 核校 |
|---|---|---|
| 李庭芝字祥甫,先世汴人,十二世同居,号「义门李氏」,后徙随州应山;生时有芝产屋栋,遂以名之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扬州新遭火,州赖盐为利而亭户多亡去;庭芝贷民负逋、假钱使为屋,一岁官民居皆具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凿河四十里入金沙余庆场以省车运,浚运河,放亭户负盐二百余万,逃者皆来归,盐利大兴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德祐元年贾似道兵溃芜湖,沿江诸郡或降或遁,无一人能守者;庭芝率所部郡县城守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诛招降者李虎、焚其榜;焚孟之缙招降书,枭张俊五人于市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谢太后诏谕:「今吾与嗣君既已臣伏,卿尚为谁守之?」庭芝登城曰「奉诏守城,未闻有诏谕降也」,命发弩射使者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扬州食尽,死者满道,兵有烹子而食者,犹日出苦战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益王召庭芝为少保、左丞相;庭芝以朱焕守扬,与姜才将兵七千东入海,至泰州,阿术追围之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朱焕以城降,驱将士妻子至泰州城下,陴将孙贵、胡惟孝等开门降;庭芝赴莲池,水浅不得死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庭芝被执至扬州,遂斩之;死之日,扬之民皆泣下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史论:「李庭芝死于国难,其可悯哉!」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论曰 | ✅ 已核 |
| 姜才临刑见降将夏贵,切齿曰「若见我宁不媿死邪」 | 《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姜才传》 | ✅ 已核 |
| 「亭户」即煮盐专业户,亦称灶户 | 宋代盐政通说(待核) | ⚠ 待核 |
| 平山堂瞰扬城,元兵构望楼、张车弩以射城中;庭芝筑大城包之,募汴南流民二万为武锐军 |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 ✅ 已核 |
| 「陴将」指守城墙垛口的将校 | 宋代军制通说(待核) | ⚠ 待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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