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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末扬州城头与江海逃亡意象 AI 生成
第 14 期

东至泰州

李庭芝的最后一程
每周 · 文脉主题 全文约 1600 字 附 3 道自测题
本期一句话:宋亡那一年,李庭芝守着扬州不降,带着七千人东入海,走到泰州被追上。城里的门从里面开了,他跳进莲池,水太浅,没死成。

一、义门李氏

《宋史》给李庭芝的传,开头写的是家世:

“李庭芝,字祥甫。其先汴人,十二世同居,号「义门李氏」,后徙随之应山县。金亡,襄、汉被兵,又徙随。然特以武显。”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十二世同居」是中国家族史上极高的一档评价——不分家,共财共爨,历代旌表为义门。这样的家族出来的孩子,气质上往往先重「守」再重「达」。

他出生的传说也记在传里:

“庭芝生时,有芝产屋栋,乡人聚观,以为生男祥也,遂以名之。”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屋梁上长出灵芝,乡人当吉兆,父亲就给他取名「庭芝」。

一个以「芝」为名的人,最后死在了异族的刀下。

二、扬州的盐与河

李庭芝一生的重心在扬州。他到扬州时,扬州刚遭大火,庐舍烧尽:

“州赖盐为利,而亭户多亡去,公私萧然。庭芝悉贷民负逋,假钱使为屋,屋成又免其假钱,凡一岁,官民居皆具。”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扬州靠盐吃饭,可煮盐的亭户跑了大半。他先免掉百姓欠的旧账,借钱给他们盖房,房子盖成又把钱免了——一年之间,官署民居都立了起来。接着做的是盐的事:

“凿河四十里入金沙余庆场,以省车运。兼浚他运河,放亭户负盐二百余万。亭民无车运之劳,又得免所负,逃者皆来归,盐利大兴。”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开河四十里,让盐船直抵盐场,省掉陆上车运;又免掉亭户欠下的两百余万盐债。跑掉的盐户回来了,盐利大兴。

「亭户」即煮盐的专业户,又称灶户;他们的欠盐,是南宋末年盐政积弊最深的一处。

他守扬州的本钱,是先把盐和盐户救回来。

二·补、把扬州城包起来

李庭芝在扬州做的另一件事,是改城。

平山堂在扬州城西北的蜀冈上,俯瞰全城,本是欧阳修当年建的游观之地;到了宋元交战,它成了敌人的制高点:

“始,平山堂瞰扬城,大元兵至,则构望楼其上,张车弩以射城中。庭芝乃筑大城包之,城中募汴南流民二万人以实之,有诏命为武锐军。”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元军一上平山堂就架望楼、张车弩,往城里射。李庭芝的办法是大城包小城——把平山堂圈进城里,同时招募北方南下的流民两万人填实新城,朝廷给了个番号:武锐军。

他还在这里修学、行射礼:传里写「又大修学,为诗书、俎豆,与士行习射礼」。打仗的城里,仍然要读书、要比射。

「张车弩」即架设车载强弩;「俎豆」是祭祀礼器,此处代指礼乐之事。

他造的不是一道墙,是把敌人能站的每一个高点都圈进来。

三、德祐元年:无一人能守

德祐元年(1275),贾似道的兵在芜湖溃了:

“似道兵溃芜湖,沿江诸郡或降或遁,无一人能守者。庭芝率所部郡县城守。”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沿江的郡县,降的降、逃的逃,没有一个能守。只有李庭芝带着本部的军民,一城一城地守下来。

他的办法很实在:招降的人来一个杀一个。

“有李虎者持招降榜入扬州,庭芝诛虎,焚其榜。总制张俊出战,持孟之缙书来招降,庭芝焚书,枭俊五人于市。”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烧招降榜、烧招降书,把劝降的部将斩首示众。同时调兵遣将,日日与元军接战。

南朝的半壁,最后是靠几座不肯开的城门撑着的。

四、奉诏守城,未闻有诏谕降

第二年,临安陷落,谢太后与小皇帝被押北上。路过瓜洲时,诏书送到了扬州城下:

“比诏卿纳款,日久未报,岂未悉吾意,尚欲固圉邪?今吾与嗣君既已臣伏,卿尚为谁守之?”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太后的意思是:我们都降了,你还在为谁守?

李庭芝的回答,是《宋史》里最硬的一句:

“庭芝登城曰:「奉诏守城,未闻有诏谕降也。」……命发弩射使者,毙一人,余皆退去。”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他接到的诏书是守城,没接到过谕降的诏书——所以使者被他用弩箭射了回去。

他把「守」字执行到了字面。

五、东至泰州

扬州被围日久,城中粮尽,「死者满道」,甚至「有烹子而食者,犹日出苦战」。这时益王在福州即位,派人来召:

“益王遣使以少保、左丞相召庭芝,庭芝以朱焕守扬,与姜才将兵七千人东入海,至泰州,阿术将兵追围之。”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他把扬州交给部将朱焕,与姜才带七千人向东入海——路线必经泰州。元军追上来,围住了泰州。

接下来的崩塌不是从外面开始的:

“朱焕既以城降,驱庭芝将士妻子至泰州城下,陴将孙贵、胡惟孝等开门降。庭芝闻变,赴莲池,水浅不得死。”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扬州先降,降将把守城将士的妻子儿女赶到泰州城下,泰州的守门裨将孙贵、胡惟孝便开了门。李庭芝听到变故,投莲池自尽,水太浅,没死成。

「陴将」即守城墙垛口的将校。泰州城破,不是被攻破的,是从里面开的。

他守住了扬州十个月,却守不住泰州的一道门。

六、死之日,扬之民皆泣下

被执之后,他被押回扬州:

“庭芝闻变,赴莲池,水浅不得死。被执至扬州……于是斩之。死之日,扬之民皆泣下。”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宋史》这一卷的论赞,给了他八个字:

“李庭芝死于国难,其可悯哉!”
——《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与他同死的还有姜才。姜才临刑前,看见降将夏贵站在旁边,切齿说了一句:「若见我宁不媿死邪?」

一座城的盐、河、门,最后都收在「扬之民皆泣下」六个字里。

1275
德祐元年
沿江诸郡或降或遁
7000
与姜才将兵七千
东入海,至泰州
莲池
闻变赴池
水浅不得死
皆泣下
斩于扬州
扬之民皆泣下

本期人物

文天祥
文天祥
南宋
宋末丞相;《宋史》记李庭芝误信其来说降,遣苗再成杀之
同时人

本期词条

制置使
宋代路一级的军政长官,掌一路兵民之政;南宋末淮东制置使多驻扬州。
出处:《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亭户
煮盐的专业户,又称灶户。李庭芝在扬州放免亭户欠盐二百余万,逃者归业。
出处:《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陴将
守城墙垛口的将校。泰州城破时,陴将孙贵、胡惟孝开门降。
出处:《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莲池
泰州城中水池。李庭芝闻变赴池自尽,因水浅未死,遂被执。
出处:《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义门李氏
李庭芝先世十二世同居,号「义门李氏」。
出处:《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读完了,试三道题

1. 李庭芝在扬州解民困,最先动的是哪一头?
A. 盐与亭户 B. 城墙 C. 漕运
2. 谢太后下诏劝降时,李庭芝的回答是?
A. 「奉诏守城,未闻有诏谕降也」 B. 「臣当死守」 C. 「请归老田间」
3. 李庭芝与姜才东入海途中被围的城是?
A. 扬州 B. 泰州 C. 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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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故出处核校
李庭芝字祥甫,先世汴人,十二世同居,号「义门李氏」,后徙随州应山;生时有芝产屋栋,遂以名之《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扬州新遭火,州赖盐为利而亭户多亡去;庭芝贷民负逋、假钱使为屋,一岁官民居皆具《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凿河四十里入金沙余庆场以省车运,浚运河,放亭户负盐二百余万,逃者皆来归,盐利大兴《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德祐元年贾似道兵溃芜湖,沿江诸郡或降或遁,无一人能守者;庭芝率所部郡县城守《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诛招降者李虎、焚其榜;焚孟之缙招降书,枭张俊五人于市《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谢太后诏谕:「今吾与嗣君既已臣伏,卿尚为谁守之?」庭芝登城曰「奉诏守城,未闻有诏谕降也」,命发弩射使者《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扬州食尽,死者满道,兵有烹子而食者,犹日出苦战《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益王召庭芝为少保、左丞相;庭芝以朱焕守扬,与姜才将兵七千东入海,至泰州,阿术追围之《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朱焕以城降,驱将士妻子至泰州城下,陴将孙贵、胡惟孝等开门降;庭芝赴莲池,水浅不得死《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庭芝被执至扬州,遂斩之;死之日,扬之民皆泣下《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史论:「李庭芝死于国难,其可悯哉!」《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论曰✅ 已核
姜才临刑见降将夏贵,切齿曰「若见我宁不媿死邪」《宋史》卷四百五十一《忠义六·姜才传》✅ 已核
「亭户」即煮盐专业户,亦称灶户宋代盐政通说(待核)⚠ 待核
平山堂瞰扬城,元兵构望楼、张车弩以射城中;庭芝筑大城包之,募汴南流民二万为武锐军《宋史》卷四百二十一《李庭芝传》✅ 已核
「陴将」指守城墙垛口的将校宋代军制通说(待核)⚠ 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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