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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水乡盐运意象 AI 生成
第 1 期

泰州之名

一座城的来处,都在名字里
每周 · 文脉主题 全文约 1500 字 附 3 道自测题
本期一句话:泰州因盐而兴,因“泰”而名——先有西汉的盐,后有南唐的名。

一、先有盐,后有城

西汉初年,吴王刘濞的封地涵盖了今天泰州一带。司马迁记下了他靠什么富起来:

“吴有豫章郡铜山,濞则招致天下亡命者盗铸钱,煮海水为盐,以故无赋,国用富饶。”
——《史记·吴王濞列传》

铜山里的钱、海水里的盐,让他免掉了百姓的赋税。同一篇传里,司马迁又补了一笔:

“然其居国以铜盐故,百姓无赋……如此者四十余年,以故能使其众。”
——《史记·吴王濞列传》

免了四十年的赋税,靠的就是这两样东西。海边的滩涂,从此不再只是滩涂:盐煮出来要运出去,要运出去就得有河;码头、盐仓、市集,沿着河道一个一个长起来。

泰州的第一次兴盛,靠的不是别的,是盐。

当时这里不叫泰州,叫海陵。

二、“海陵”二字,最早写在一封劝阻造反的信里

“海陵”两个字,最早出现在西汉一位文人的书信里。吴王谋反之前,枚乘写《说吴王》劝他收手,拿吴国的富与汉朝比:

“转粟西乡,陆行不绝,水行满河,不如海陵之仓。”
——枚乘《说吴王》,见《汉书》卷五十一

意思是:汉朝各地运来的粮,走陆路车马不绝、走水路船满河道,也抵不上吴国的“海陵之仓”。唐代颜师古为《汉书》作注,引臣瓒的话说得更直白:

“海陵,县名也。有吴大仓。”
——颜师古注引臣瓒,见《汉书》卷五十一

一封劝人别造反的信,把“海陵”钉在了史书上。先有仓,后有县,再有州——这座城的名字,是从粮仓里长出来的。

读城·地名篇《老廒》里也引过一句:“吴有海陵之仓,仓为吴王刘濞所建。”

三、到了汉代,这里是一个县

到班固写《汉书·地理志》的时候,“海陵”已经是一个正式的县名,记在临淮郡名下:

“临淮郡,户二十六万八千二百八十三,口一百二十三万七千七百六十四。县二十九:徐,取虑,淮浦,盱眙……海陵,舆,堂邑,乐陵。”
——《汉书·地理志》

二十九个县里,海陵排在末尾几个。班固还给这片地方定了“分野”:按星宿分地,临淮郡与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同属“吴地”。

《汉书·地理志》:“吴地,斗分野也。今之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尽吴分也。”

四、937 年,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

时间往后再走一千年,到了五代十国,这一带属南唐。

南唐昇元元年(937 年),海陵县升为泰州。

“泰”,是安泰、康泰的“泰”。

升州之后,泰州又担了一件差事。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记:

“唐人迁让皇之族于泰州,号永宁宫,防卫甚严。”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二

“让皇”,是杨吴的末代君主杨溥。南唐代吴,把前朝皇族一族迁到泰州看管起来。同一卷书里,还留下了“泰州刺史褚仁规”这个官衔——新设的州,有了自己的刺史。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二:“光政副使、太仆少卿陈觉以私憾奏泰州刺史褚仁规贪残。”

五、定下这个名字的人

昇元元年下令置泰州的,是南唐开国君主李昪(音 biàn,卒于 943 年)。欧阳修给他写的传,开头毫不客气:

“李昪,字正伦,徐州人也。世本微贱,父荣,遇唐末之乱,不知其所终。昪少孤,流寓濠、泗间。”
——《新五代史》卷六十二《南唐世家》

这个孤儿的名字改过好几回:先被杨行密收为养子,杨氏诸子不能容,又转给徐温,于是改姓徐、名知诰;后来他掌了吴国的政,才复姓李。欧阳修对这个人另有一段评价:

“昪独好学,接礼儒者,能自励为勤俭,以宽仁为政,民稍誉之。”
——《新五代史》卷六十二《南唐世家》

替他下最后决心的人,是他身边的吏周宗:

“昪照鉴见白须,顾其吏周宗叹曰:‘功业已就,而吾老矣,奈何?’宗知其意,驰诣广陵见宋齐丘,谋禅代……昪黜宗为池州刺史。”
——《新五代史》卷六十二《南唐世家》

受禅之事后来办成了;周宗因为主张得太早,被贬去做池州刺史。

一个从海边滩涂长出来的盐业重镇,就这样得到了一个与“安”有关的名字。此后近千年,州名沿用不改;1912 年废州为泰县,1949 年复设泰州市——“泰州”二字至今仍是这座城的名字。

六、“海陵之仓”后来去了哪里

“海陵之仓”没有消失,它变成了地名。读城·地名篇《老廒》的作者蔡经荣说,泰州城西的“老廒”就属于“海陵之仓”的子孙——小名老廒,大名西仓,学名常丰仓,明代中叶起与附近那棵大银杏相伴了五百多年。

仓廒的血脉不止一条。元代末年,张士诚在州城北三十五里的叶甸建后方根据地,兴建屯粮砻谷仓所;今天仓场村祖师殿前,还立着后人刻的“古海陵仓遗址”碑石。

城里的粮仓一直用到近代:府后街上的积谷仓始建于清光绪年间,是官府为备荒年设置的公益义仓,坐南朝北、大门两侧带八字墙;到新中国成立之初,它完成了储粮使命,由“食”转“住”,四五十间房改成了公租大院。

稻河(旧名中间河、市河)边,旧诗里还留着仓的影子:

“却寻陈迹海陵仓”“香粳炊熟泰州红”
——读城·地名篇《稻河情缘》(范观澜)引旧诗

一座城的名字从粮仓里来;粮仓的名字,今天还留在街巷里。

西汉
刘濞煮海为盐
吴国免赋四十余年
汉
海陵为临淮郡属县
“不如海陵之仓”
937
昇元元年
海陵县升为泰州
今
“泰州”之名
沿用近千年(1912 年曾改泰县)

本期人物

刘濞
刘濞
西汉
吴王,封地涵盖海陵
李昪
李昪
南唐
南唐开国君主(烈祖),937 年置泰州
周宗
周宗
南唐
李昪之吏,参与南唐禅代之谋

本期词条

海陵
泰州的古称。
出处:《汉书·地理志》
海陵之仓
吴国的粮仓。枚乘《说吴王》以“不如海陵之仓”形容吴国之富;颜师古注引臣瓒:“海陵,县名也。有吴大仓。”
出处:《汉书》卷五十一
昇元
南唐烈祖李昪的年号,937 年即昇元元年。
出处:《新五代史》卷六十二《南唐世家》
盐运河
为运盐而疏浚的河道,盐船经此通江达淮。
出处:读城·地名篇

读完了,试三道题

1. “煮海水为盐”说的是谁?
A. 李昪 B. 刘濞 C. 周宗
2. “泰州”之名出现于哪一年?
A. 937 年 B. 1052 年 C. 1130 年
3. 枚乘《说吴王》用“不如海陵之仓”形容的是哪一国之富?
A. 南唐 B. 吴国 C. 楚国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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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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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故出处核校
刘濞在封国内“盗铸钱、煮海水为盐”《史记·吴王濞列传》✅ 已核
泰州古称海陵《汉书·地理志》/《泰州志》✅ 已核
937 年升海陵县为泰州《新五代史》卷六十二《南唐世家》/《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二(参《泰州志·建置沿革》)✅ 已核
李昪卒于 943 年CBDB(哈佛中国历代人物传记资料库)PersonId 19629✅ 已核
枚乘《说吴王》以“不如海陵之仓”形容吴国之富;颜师古注引臣瓒:“海陵,县名也。有吴大仓。”《汉书》卷五十一《贾邹枚路传》✅ 已核
刘濞“以故无赋,国用富饶”“然其居国以铜盐故,百姓无赋……如此者四十余年,以故能使其众”《史记·吴王濞列传》✅ 已核
海陵为临淮郡下二十九县之一;临淮郡户二十六万八千二百八十三,口一百二十三万七千七百六十四《汉书·地理志》✅ 已核
临淮郡与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同属“吴地”(斗分野)《汉书·地理志》✅ 已核
南唐迁让皇(杨溥)之族于泰州,号永宁宫,防卫甚严《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二✅ 已核
南唐昇元年间有“泰州刺史褚仁规”(陈觉以其私憾奏其贪残)《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二✅ 已核
李昪“世本微贱”“少孤,流寓濠、泗间”“独好学,接礼儒者,能自励为勤俭,以宽仁为政”《新五代史》卷六十二《南唐世家》✅ 已核
周宗为李昪之吏,往广陵见宋齐丘谋禅代,后黜为池州刺史《新五代史》卷六十二《南唐世家》✅ 已核
“吴有海陵之仓,仓为吴王刘濞所建”读城·地名篇《老廒》(蔡经荣)转引✅ 已核
老廒(西仓/常丰仓)系“海陵之仓”血脉;张士诚于叶甸建屯粮砻谷仓所,今仓场村立有“古海陵仓遗址”碑石;府后街积谷仓为清光绪年间公益义仓读城·地名篇《老廒》(蔡经荣)✅ 已核
旧诗“却寻陈迹海陵仓”“香粳炊熟泰州红”;稻河又名中间河、市河,经通仓桥、清化桥、演化桥、韩家桥,与老西河汇合过渔行西通里下河读城·地名篇《稻河情缘》(范观澜)✅ 已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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