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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泰州
一、灶户的活法
元末的泰州滨海一带，盐场一个接一个。白驹场是其中之一，地在今天盐城大丰的白驹镇，当时属泰州。
《明史》接着写他的营生：
“操舟运盐”是官盐的差事，“缘私作奸利”五个字，说的是夹带私盐——盐丁煮出来的盐，官价收走，私下卖出去的才是活命的钱。
他的另一面，传里也写得不客气：
“鬻盐”是卖盐，“负其直”是欠钱不给，“弓手”是州县里的差役。盐是他煮的，钱是他垫的，辱也是他受的。
“亭”是盐场里的编制单位，亭户、灶户都指煮盐的人家。
盐丁的怨气，不是一天攒起来的。
二、十八个人
至正十三年（1353），这口气出在了一个弓手身上：
这一段有两层：先是他带着三个弟弟和壮士李伯升等十八个人杀了丘义，烧了富家的房子；接着是“盐丁方苦重役”——盐丁正被重役压得喘不过气，一呼百应，共推他做主，攻下了泰州。
“十八人”是正史的写法；泰州民间不这么说，民间说的是“十八条扁担”。
读城·地名篇《活在老地名中的张士诚》（毛家旺）写作“十八支扁担”。
占了泰州，他没有停：
“结砦”是扎营，德胜湖在兴化一带。一年之间，从白驹场到泰州，从泰州到兴化，队伍有了万余人。
这不是一场一般的民变：一个盐场把它的青壮年，整建制地抽走了。
三、高邮城头的“大周”
元朝派人来招安，他应了又反；最后一次，他把来招降的官员骗杀了：
“绐”是骗。杀李齐、据高邮、称诚王、国号大周、建元天祐——都发生在同一年。
第二年，元朝把最能打的丞相派来了：
“隳其外城”是拆毁外城，“城且下”是城眼看要破。就在这时候，元顺帝听信谗言，解了脱脱的兵权、削了他的官爵。高邮城下的大军一散，张士诚缓过来了。
一座城的存亡，输在了另一座城的朝堂上。
替他打天下的是二弟张士德：
士德被俘之后，从牢里递信劝哥哥降元，自己绝食死在金陵。
四、从太尉到吴王
弟弟死后，张士诚决计降元，元朝授他太尉。降是降了，粮还是他运：
海运十一万石，年年如此。到了至正二十三年，他又不干了：
这一回，他手下的泰州人站出来劝，劝得很直：
意思是：从前是贼，不纳贡也罢了；如今称了臣，不纳贡说得过去吗？张士诚大怒，把书案都推翻了，俞思齐就此称病离去。
俞思齐，字中孚，泰州人。
元朝给了他官，他自己给了自己王号——两头都不肯认一头。
五、至正二十七年九月
同一时间，另一个盐贩出身的朱元璋已经平了武昌，回过头来收拾他。先礼后兵：
“士诚不报”——不答复。
平江城被围了十个月，二十七年九月城破：
他上吊，被旧部救了下来；押上船，一路不吃饭：
“舁”是抬。四十七岁，死在南京。
他的妻子刘氏，比他先走一步：
齐云楼下堆了柴薪，城破时她驱群妾登楼，令养子纵火，自己自缢。
史官最后给了两句话：
六、他留在泰州的名字
正史里的十四年，在泰州民间变成了六百年的传说。
读城·地名篇《活在老地名中的张士诚》（毛家旺）开头就写：“1367年10月9日，47岁的张士诚在南京自缢而亡”；接着写：“泰州百姓一直固执地对抗遗忘，总是编排、传扬着张士诚的故事，这些故事在湿漉漉的泥土里生根、发芽，长出一个个古老的地名。”
姜堰溱湖一带有“青蒲角上出皇娘”的传说：张士诚起事泄密，逃到溱湖边上的青蒲角，被一户曹姓渔家的姑娘救活，后来派凤冠来迎娶——这是传说，不是史实。
同一篇文章里，起兵的“十八人”被讲成“十八支扁担”；民间的账，从来按人心记，不按官书记。
正史记他十四年，民间记他六百年。
陷泰州，称诚王
建元天祐
岁输粮于大都
终年四十七
本期词条
读完了，试三道题
延伸阅读
- 《活在老地名中的张士诚》毛家旺地名篇
- 《相会在陈堡草荡》姚敬厚古镇（村）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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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出处
| 典故 | 出处 | 核校 |
|---|---|---|
| 张士诚，小字九四，泰州白驹场亭人。有弟三人，并以操舟运盐为业，缘私作奸利。颇轻财好施，得群辈心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常鬻盐诸富家，富家多陵侮之，或负其直不酬。而弓手丘义尤窘辱士诚甚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士诚帅诸弟及壮士李伯升等十八人杀丘义，并灭诸富家，纵火焚其居；入旁郡场，招少年起兵；盐丁方苦重役，遂共推为主，陷泰州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高邮守李齐谕降之，复叛；杀行省参政赵琏，并陷兴化，结砦德胜湖，有众万余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绐杀李齐，袭据高邮，自称诚王，僭号大周，建元天祐，是岁至正十三年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脱脱总大军围高邮、隳其外城；城且下而顺帝信谗，解脱脱兵柄、削官爵；士诚乘间奋击，元兵溃去，由是复振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士德小字九六，善战有谋，能得士心，浙西地皆其所略定；被擒后间道贻书劝士诚降元，竟不食死于金陵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张士诚降元受太尉，自海道输粮十一万石于大都，岁以为常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至正二十三年九月，士诚复自立为吴王，尊母曹氏为王太妃，置官属，别治府第于城中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参军俞思齐（字中孚，泰州人）谏“向为贼，可无贡；今为臣，不贡可乎”，士诚怒，抵案仆地，思齐引疾去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朱元璋贻书招之：“古之豪杰，以畏天顺民为贤，以全身保族为智，汉窦融、宋钱俶是也”；士诚不报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二十七年九月平江城破，士诚战于万寿寺东街，归府第拒户自缢，为部将赵世雄所解；舁出葑门入舟，不复食，至金陵自缢死，年四十七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妻刘氏答“君无忧，妾必不负君”，积薪齐云楼下；城破驱群妾登楼，令养子纵火，自缢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士诚自起至亡，凡十四年”；史评其“外迟重寡言，似有器量，而实无远图” | 《明史》卷一百二十三《张士诚传》 | ✅ 已核 |
| 1367 年 10 月 9 日张士诚在南京自缢，年 47 岁；泰州百姓编排传扬其故事，“长出一个个古老的地名”；起兵“十八人”民间作“十八支扁担”；溱湖“青蒲角上出皇娘”为传说 | 毛家旺《活在老地名中的张士诚》（《读懂这座城》地名篇，文中含传说） | ✅ 已核 |
| 施耐庵为白驹场一带人、曾与张士诚同时（旧说入其幕） | 后世相传，未见同时代记载（待核） | ✅ 已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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