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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古镇与考古遗址意象 AI 生成
第 9 期

古镇与考古

溱潼·黄桥·蒋庄遗址
每周 · 文脉主题 全文约 2600 字 附 3 道自测题
本期一句话:泰州的镇,多是水养出来的;而镇底下的土,比镇更旧——一锹挖下去,五千年前的良渚就过了长江。

一、溱潼:三面环水的一个镇

溱潼在姜堰,三面环水。姜堰人朱莹写它,先写的是小时候庄户人家说的两个字——上街。

“我们那儿说上街,一是上姜堰县城,二就是上溱潼。”
——朱莹《上溱潼》(《读懂这座城——你所不知道的泰州》古镇(村)篇)

她头一回上溱潼,坐抽水机船在蒙蒙的水汽里走了好久,靠在一个石板码头,岸边一棵高大的垂杨柳。那一次她沿石板路走了不到二十米就被喊回船上看大船:

“少年的我,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竟是头一次发现,还有一种路叫石板路,还有一种房子叫楼房。”
——朱莹《上溱潼》

古镇的名字,她母亲一直念作“存中”。作者把听来的说法列了三条:一说溱潼地处泰州、东台两地之中,水路东距东台六十里、西去泰州六十里;一说是受如皋、东台一带方言影响;还有一说,是乾隆下江南时“存盅”的传说。她自己觉得方言一说较为可靠,“存盅”之说只是传说罢了。

1992 年的四月天,她和爱人骑一辆自行车赶去看会船。

“四面八方的乡亲呼朋引伴,呼啦啦地往前赶,在河边弯弯曲曲地排成了逶迤的长龙……这方水土,春和景明,万篙林立,千舟竞渡。”
——朱莹《上溱潼》

这些年,姜堰以溱湖风景区为核心,南拓北延溱潼、三水、俞垛 3 个镇(街道)的 16 个行政村(社区)、60 个自然村,规划建设了一个新片区,取名“溱湖湾”。作者的看法是:

“上溱湖,一看生态二看水,三看古镇闹会船;上溱湖湾,一看乡村振兴,二看文化复兴,三看产业新兴,四看百姓高兴。”
——朱莹《上溱潼》

一个镇的名字,一半长在水上,一半长在别人的口音里。

二、黄桥:一条古街,一把小提琴

黄桥在泰兴,古街是长方石铺的。唐军写那些石头:

“街石光润如玉,在天光照映下,发亮、闪耀……每一块路石都是圆润的,粗粝早已磨损。棱角钝了,线条柔和了,滑溜、古典。”
——唐军《感受黄桥古镇》(古镇(村)篇)

他一路数着街两边的景致:古香古色的街巷、庄严肃穆的古寺庙、底蕴深厚的家族宗祠;镇口还立着一架高大的水车,斗里的水向上、再向上,又在高处泼下。

今天的黄桥还有另一门手艺。作者把来历写得很清楚:

“想当年,上海提琴厂五名黄桥籍的工人和一名提琴师,下放到黄桥镇,建了一个小作坊,带领当地农民为上海提琴厂加工打磨五角钱一个的提琴头。1972年小作坊扩大为乐器厂制作出第一把小提琴。”
——唐军《感受黄桥古镇》

据作者记述,如今的黄桥每年制作近百万把小提琴,赢来了“东方克雷莫纳”的绰号;镇上有文化艺术中心和地方歌剧团,还有六千多名训练有素的孩子在学琴。

一座古镇的手艺,从一块烧饼换到了一把琴——街还是那条街。

三、蒋庄遗址:良渚过了长江

考古的部分,要从兴化的地里说起。蒋庄遗址在兴化张郭(今属戴南)蒋庄村东北角,与东台市时堰镇五星村相邻,大遗址面积 45 万平方米,被泰东河分成东、西两区:东区以唐宋遗存为主,西区是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遗存。

这块地此前一直被当地人“将就用着”。华正堂记下了它露出的马脚:田里不藏水、不宜栽稻(因为地下有古井),地底下有麋鹿骨、陶片、砖瓦片,而且代代相传这里原本有个古村落,后来地陷堙没了。

真正动土是在 2011 年。泰东河要拓宽疏浚,江苏省考古研究所按《文物保护法》派人对工程红线范围做文物调查;当年 10 月,省考古研究所组织各大市博物馆对查出的 10 处遗址展开抢救性发掘,所长林留根亲自担任蒋庄考古队队长。

其他九处规模、价值都不大,唯有蒋庄遗址越挖越有。2015 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评选大会上,林留根发布了这组数字:

“发掘面积3500平方米,揭露良渚文化墓地一处,发现房址8座、灰坑110余座以及水井、灰沟等聚落遗存。出土玉器、石器、陶器、骨器等遗物近1200件。清理墓葬284座。”
——林留根发布,引自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古镇(村)篇)

这批遗存最要紧的一条结论,是把良渚文化的分布范围推过了长江:

“突破了以往学术界认为良渚文化分布范围北不过长江的传统观点。”
——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墓里的东西被一件件数过:45 号墓有一只 23 厘米高的玉琮,刻着人面纹;116 号墓有一块直径 22 厘米的玉璧,上面刻着“凸”字形祭坛符号;还有一只直径 80 厘米的陶尊,被称为“天下第一尊”,下葬时棺木里放不下、被砸碎殉葬,考古队员花了一周才把它复原。

骨头和籽实也留了下来:麋鹿骨化石、炭化的稻米、菱角、桃核、葫芦籽、甜瓜籽和芡实,还有猪和狗的骨头,地层里甚至找到吃剩的昂刺鱼骨头。当时的房子是方形或圆形的,先在地上挖基槽、插木为骨,再用草和树枝拌泥糊墙、用火烤干,最后苫上树枝和茅草。

2016 年 2 月,82 岁的张忠培拄着拐杖到了现场。

“蒋庄遗址的发现是考古界的重大事件,这是中华五千年文明的最好例证,兴化文化底蕴深厚,在这里找到了根脉。”
——张忠培,引自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考古学家王巍看重的是这里的人骨:

“以往良渚遗址都没有什么遗骸,蒋庄遗址中发现了这么多的保存完好的良渚时期人类遗骨,非常难得,非常重要。”
——王巍,引自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2019 年,蒋庄遗址被国务院核定公布为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五千年前的一处村落,就这样从“不藏水”的田里,重新回到了史书上。

四、郑朱村:一口楠木棺

2019 年 5 月 18 日一早,兴化开发区文化站给兴化博物馆馆长陈学文打电话:郑朱村发现了一座古墓。

前一天,村里平整土地准备复垦,挖土机在地下两米处碰到硬物——清掉泥土,是两副密封严实的红色棺材,南北向排在一起。西侧那副窄而略短,棺内有黄褐色液体和淤泥,骨骸头北脚南,头发乌黑完好、盘成发鬏;从纤细的骨骼和发型来看,墓主是一位年轻女性。

墓地原本是一处高墩,上面曾建有村民住宅。有老人说,古时候附近是盐工煮盐的地方,俗称“灰堆团子”——倒灰的地方。挖掘过程中,也确实发现不少灰坑,虽然体量不大,但离地面 3.8 米处都有人类遗迹。

在遗址的东北处,2 米以下还有两处螺蛳壳堆积层,厚达 10 厘米以上:

“尾部剪开的很少,大多数都是完整的,这说明曾有渔民在此捕螺为生。”
——陈学文《郑朱村考古记》(古镇(村)篇)

5 月 19 日,东侧古棺打开。

“棺盖打开的瞬间,一股奇香喷涌而出。”
——陈学文《郑朱村考古记》

棺内是一具男尸,头部已经骨化,服饰完整,最外层是丝绸衣质,足部着布靴,身长 162 厘米。两副棺材都是珍贵楠木制成,盖板是整木,宽度达六七十厘米,这样的树木几乎一个人抱不过来。

但陪葬品极少:除了一根头上的木簪、碳化的香囊、灯芯草和草席的残物,没有贵重随葬品,连一枚铜钱都没有。作者引专业人士的说法:明代风气提倡薄葬,所以并不奇怪。

墓主身份没能确认:附近没挖到墓碑或载有墓志铭的东西;从衣着看并非官服,而奢华的楠木棺与丝绸衣质,让作者更倾向于判断墓主是当地一位颇有财力的人。男尸服饰经泰州市博物馆专业人员清洗晾干后,收进了兴化市博物馆的文物库房。

这处高墩里叠着好几层人:盐工倒灰的土、渔人吃剩的螺壳、明代的棺木,还有后来人在墓地上盖起来的房子。

五、宁乡:守着一条水道的司

兴化陈堡的宁乡,北通兴化、南至泰州的卤汀河穿境而过,又与万亩草荡荒田相连。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这里是陈堡最兴旺的村庄:瓦房多、巷道多、寺庙多,还有古石板桥、文昌宫,进庄就能闻到烧饼油条香;通往轮船码头的街两边,商店、豆腐店、粉坊、鱼桶、肉案、铜匠铺一家挨一家。

一个草荡里的村子,为什么这么兴旺?时庆涛参与宁乡村史调查后,才解开了这个谜团:

“宁乡古时候是海陵西北方重镇,明朝洪武年间设巡检司。当时泰州境内有三大巡检司:宁乡、西溪、海安。《泰州志》《扬州府志》《东台县志》均有记载。”
——时庆涛《宁乡》(古镇(村)篇)

巡检司管的是盘查过往奸细、严查贩卖私盐、缉拿潜逃兵卒与盗贼。据作者记述,泰州三大巡检司以宁乡为首,设文档皂吏 2 人、弓兵 12 人、兵舟 6 艘。

村里还传着另一个故事:为了设宁乡巡检司,朱元璋亲驾陈堡草荡考察,选定宁乡最合适,并对随行大臣说,这个地方就定名为宁乡,巡检司要保一方安宁。

庄名一直用到清朝。清康熙年间,江苏巡抚宋荦到苏北里下河赈灾,船靠巡检司,登岸远望,写下两首五言诗,诗题就叫《舟次宁乡》。

镇子能兴旺多久,多半看它守着的那条水。

5000年前
蒋庄遗址西区
良渚文化遗存
284
蒋庄遗址
清理墓葬(座)
近1200
出土玉器石器陶器骨器
(件)
2019
列入第八批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本期人物

郑板桥
郑板桥
清
兴化人,“扬州八怪”之首
兴化
丁文江
丁文江
近现代
泰兴人,中国地质学奠基人之一
泰兴
高二适
高二适
近现代
姜堰人,学者、诗人、书法家
姜堰

本期词条

良渚文化
以浙江余杭良渚村发现的新石器时代晚期人类聚居地命名,距今约 5300—4300 年;考古界认为它是中华文明的一个源头。
出处: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泰东河
把蒋庄遗址分成东、西两区的河道:东区以唐宋遗存为主,西区是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遗存。
出处: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蒋庄遗址 2019 年被国务院核定、公布为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出处: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木骨泥墙
蒋庄遗址发现的房屋做法:先挖基槽、插木为骨,再用草和树枝拌泥糊墙、火烤干,最后苫上茅草。
出处: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灰堆团子
郑朱村一带老人的说法:古时候附近是盐工煮盐的地方,倒灰之处堆成土墩,俗称“灰堆团子”。
出处:陈学文《郑朱村考古记》(村民口述)
巡检司
明清设于关津要道的机构,盘查过往、查禁私盐、缉拿逃兵盗贼;宁乡巡检司设文档皂吏 2 人、弓兵 12 人、兵舟 6 艘。
出处:时庆涛《宁乡》(转引《泰州志》等)

读完了,试三道题

1. 蒋庄遗址被哪条河分隔为东、西两区?
A. 卤汀河 B. 泰东河 C. 蚌蜒河
2. 蒋庄遗址的发掘,突破了学术界的哪一个传统观点?
A. 良渚文化北不过长江 B. 良渚文化不使用玉器 C. 良渚文化晚于商代
3. 郑朱村出土的明代古墓,两副棺材用什么木料制成?
A. 柏木 B. 樟木 C. 楠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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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庄遗址在兴化张郭(今属戴南)蒋庄村东北角,与东台市时堰镇五星村相邻,大遗址面积 45 万平方米,被泰东河分成东、西两区,西区为良渚文化遗存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古镇(村)篇)✅ 已核
当地田块不藏水、不宜栽稻(地下有古井),地底有麋鹿骨、陶片、砖瓦片,并相传此处古村落因“地陷”而堙没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已核
2011 年泰东河拓浚,江苏省考古研究所对红线范围做文物调查,查出 10 处古代遗址;当年 10 月组织抢救性发掘,所长林留根任蒋庄考古队队长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已核
发掘面积 3500 平方米,揭露良渚文化墓地一处,发现房址 8 座、灰坑 110 余座,出土遗物近 1200 件,清理墓葬 284 座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林留根 2015 年发布)✅ 已核
蒋庄遗址突破了以往学术界认为良渚文化分布范围北不过长江的传统观点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已核
45 号墓玉琮高 23 厘米刻人面纹;116 号墓玉璧直径 22 厘米刻“凸”字形祭坛符号;直径 80 厘米陶尊被称“天下第一尊”,砸碎殉葬、一周复原华正堂《蒋庄遗址散记》✅ 已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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