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约取,厚积薄发

泰州学派

百姓日用即道 · 乐是乐此学,学是学此乐

明代中后期,泰州安丰场一个灶丁出身的盐工王艮,拜王阳明为师,归乡讲学,开创了中国思想史上罕见的平民学派。它的成员里有陶匠、樵夫、田夫,主张"道"不在书斋而在挑水砍柴、烧盐种田之间。学派因王艮是泰州人、又长期在泰州讲学而得名。

近千年前,泰州人胡瑗在苏、湖之间立"经义""治事"两斋,开中国分科教学之先;五百年后,王艮在泰州安定书院讲学三月,写下《乐学歌》。两个人、一座书院,串起泰州文脉最硬的一段。

乐学歌

乐学歌
明 · 王艮(号心斋)
人心本自乐,自将私欲缚。 私欲一萌时,良知还自觉。 一觉便消除,人心依旧乐。 乐是乐此学,学是学此乐。 不乐不是学,不学不是乐。 乐便然后学,学便然后乐。 乐是学,学是乐。 呜呼!天下之乐,何如此学;天下之学,何如此乐。
嘉靖五年(1526)八月,王艮受泰州知州王臣之邀,在泰州安定书院会诸生、主持教事三个月。为教这批泰州弟子,他把《论语》首章揭在壁上,作《乐学歌》"以发易简之旨"。"乐学"二字,出处就在这里。
出处:ZT26、ZT11

明体达用:中国最早的分科教学

近千年前,泰州人胡瑗在苏州、湖州办学二十余年,立"经义""治事"两斋。庆历年间,朝廷下诏取其法,著为令于太学——这是中国分科教学的开端。

经义斋
「择其心性疏通、有器局、可任大事者,使之讲明《六经》。」
通义理、立根本。先让学生把《六经》读通,明白做人做事的道理。
进经义斋看看 ›
治事斋
「一人各治一事,又兼摄一事,如治民以安其生,讲武以御其寇,堰水以利田,算历以明数。」
专实学、能做事。每人主修一门实务,再兼修一门;治民、军事、水利、历算各有专攻。
进治事斋看看 ›
两斋并立,即所谓"明体达用":经义斋明其体,治事斋达其用。今天乐学书院的"经义斋""治事斋"两个版块,名字与分工都照此而来。
出处:XYA(《宋元学案》卷一·安定学案)

学派谱系

从安丰场的一个灶丁,到影响晚明文艺与思想的一群人。

王艮 心斋 创始人 · 灶丁出身
泰州安丰场人。拜王阳明为师八年,阳明卒后归乡讲学,泰州学派由此奠基。
王襞 东厓 次子 · 第二代掌门
九岁随父谒王阳明,阳明称"此子器宇不凡,吾道当有寄矣"。终身不仕,主崇儒祠讲席。
王栋 一庵 族弟 · 淮南三王
姜堰人。万历四年(1576)七十四岁受聘主讲安定书院,朝夕与士民论学。
徐樾 子直 弟子 · 江西
王艮称其天资甚高、悟性极强。后官礼部侍郎、云南布政使,死于土司之乱。
林春 泰州人 · 吏部郎中
嘉靖五年安定书院所收弟子。《崇祯泰州志》载其入祀泰州乡贤祠。
韩贞 乐吾 陶匠 · 东海贤人
兴化韩家窑窑工,一边烧陶一边办学。黄宗羲记其讲学"前歌后答,弦诵之声洋洋然"。
颜钧 山农 再传 · 无科名
徐樾弟子。与何心隐同属无科考功名、以讲学化俗行道的一派。
何心隐 江西永丰 · 聚和堂
嘉靖三十二年(1553)创"聚和堂":设本族乡学、统一赋税、集体照顾孤寡。
罗汝芳 近溪 再传 · 汤显祖之师
以"良知"释"孝悌",讲学遍东南。汤显祖出其门下。
李贽 卓吾 后学 · 异端
受泰州学派影响,主张"尧舜与途人一,圣人与凡人一"。
焦竑 澹园 后学 · 学者
《澹园集》记社会精英善行义举,倡富者应尽道义。
汤显祖 若士 后学 · 戏曲
罗汝芳弟子,"惟情说"与泰州学派一脉相承,作《牡丹亭》。
袁宏道 中郎 后学 · 文学
"性灵说"主将,晚明文艺思潮的代表。
谱系依 ZT28《泰州学派传播的方法、特色及对我省新时代理论宣传工作的启示》所列举的后学代表(王襞、王栋、颜钧、罗汝芳、何心隐、李贽、焦竑、汤显祖、袁宏道)编次;师承关系另参 SS/X YA 与各篇传记。

七贤

乐学书院名贤堂里,这七位都有 AI 角色。点名字可以当面向他提问。

胡胡瑗
胡瑗北宋
安定先生·太学博士
泰州海陵人,宋初大教育家,安定学派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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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艮
王艮明
泰州学派创始人·心斋先生
泰州安丰场(今东台)人,泰州学派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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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襞
王襞明
泰州学派二代宗师·东崖先生
王艮之子,泰州学派第二代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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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栋
王栋明
泰州学派·即事即学
明代哲学家,泰州学派重要代表,姜堰(原泰县)人。王艮的族弟及弟子,继承并发展了王艮的"百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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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春
林春明
泰州学派·心斋门人
泰州人,王艮重要弟子,泰州学派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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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韩贞
韩贞明
东海贤人·窑工哲学家
兴化(今泰州兴化)人,泰州学派哲学家,人称"东海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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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何心隐
何心隐明
泰州学派·异端思想家
泰州学派最激进的哲学家,以"无父无君"的叛逆思想名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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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遗迹

这些地方今天还在泰州城里,多数可直接前往。

崇儒祠
泰州光孝寺西侧已辟为泰州学派纪念馆
万历四年(1576),王艮逝世三十六年后,由泰州学派传人耿定向建议,兵宪程学博、知州萧景训于海陵建祠专祀王艮。万历六年王襞在此会讲泰州学派要义,"每会五日,学者络绎不绝"。现存中间四进,占地一千余平方米,馆名为哲学家侯外庐所题,西侧庭院立王艮铜像。
出处:ZT11
安定书院
泰州城西,后依小泰山(今泰州中学老校区)现为泰州中学老校区
南宋宝庆二年(1226)创建,为北宋胡瑗讲学旧址,是江苏省最古老的书院之一。嘉靖五年(1526)八月,王艮受知州王臣之邀在此主讲三个月,收林春、张淳、李珠、王栋等数十人,揭《论语》首章于壁间,作《乐学歌》。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于此兴办泰州学堂。
出处:ZT11
社学庵
泰州大东桥旧址已不存
《民国泰县志稿》载"社学庵,在大东桥,王艮讲学处"。
出处:ZT11
西桥
泰山行宫前,与崇儒祠比邻—
王襞每年于此祭祀父祠,作《祠中春祭席上偶吟》:"我家春是万年春,今岁春光分外新。拜展青袍三爵后,浩歌群作舞雩人。"
出处:ZT11
韩公祠
兴化县城东岳庙东侧由竞渡庙改建
韩贞卒后,乡人建祠纪念,由原先祀奉屈原的竞渡庙改建。隆庆朝首辅李春芳赠匾"韩善士祠"。万历年间周汝登为其立传铭志,使其配享崇儒祠。
出处:ZT24、ZT08

原典

五句话,读懂泰州学派。

百姓日用即道王艮
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百姓日用条理处,即是圣人之条理处。
道不在高远处,就在穿衣吃饭、生产劳作、人际交往里。这是泰州学派最核心的一句。
出处:ZT05、ZT26
尊身立本王艮
身也者,天地万物之本也;天地万物,末也。安身者,立天下之大本也。
把个体的生命与人格尊严放在根本位置。中国思想史上第一次将个体生存权与人格尊严凸显出来。
出处:ZT23
出处之正王艮,王栋申其义
出则必为帝者师,处则必为天下万世师。出不为帝者师,失其本矣;处不为天下万世师,遗其末矣。
出(做官)与处(在野)各有其正。李春芳位至首辅、韩贞终身陶匠,同出王艮门下,守的是同一套价值。
出处:ZT24
造命却由我王艮
我命虽由天,造命却由我。
命有天数,但成事在人。王栋进一步说人能"自做主张,自我裁化"。
出处:ZT22
愚夫俗子皆自性自灵王栋
愚夫俗子、不识一字之人,皆知自性自灵,自完自足,不假闻见,不烦口耳。
不识字的人也有完整的天性与判断力,不需要靠见闻口耳来补。这是"人人可学"的理论依据。
出处:ZT05、ZT23

今天为什么还讲它

不是怀古。这四件事,今天都还在做。

教育公平
泰州学派的讲席直面灶丁、樵夫、陶匠、农人、商贩。今天的全民阅读、终身学习,与"人人可学"是同一个方向。
出处:ZT26
基层治理与乡村建设
何心隐"聚和堂"设本族乡学、统一赋税、集体照顾孤寡;王襞立"宗会"解族人养老、教育、贫困。这是四百七十年前的社区共同体实践。
出处:ZT01、ZT18
AI 与新大众文艺
泰州学派"良知之在人心,无间于圣愚",与人工智能时代"人人可借 AI 参与知识创造"高度契合。市社科联研究成果已提出建设"泰州学派文化大模型"。
出处:ZT14
"第二个结合"
王艮"百姓日用即道"蕴含的民生担当、对人欲的肯定、对个体自我发展的倡导,为当代人文精神建构与"第二个结合"注入精神滋养。
出处:ZT22

学术篇目

以下为泰州市社科联公众号「泰州知道」"泰州学派"专栏的 30 篇文章,作者多为国内泰州学派研究一线学者。

1 宣朝庆 泰州学派乡村建设的当代价值与实践路径
2 王露璐 在"百姓日用"中探寻乡风文明之"道"
3 吴震 泰州学派与儒学民间化
4 王月清 泰州学派百年研究的"价值发现"与"再出发"
5 — 泰州学派重塑儒家民本思想
6 — 《环球人物》杂志刊文:王艮父子,为泰州学派留下回响
7 陈林 学问藏在柴米油盐里
8 张荣良 平民儒者韩贞的乐学实践与贡献探究
9 李丕洋 王襞:真乐为教,告别自我消耗
10 孔庆为 以事行道:泰州学派的实践智慧
11 徐同华 泰州城里的心斋遗迹
12 李万进 泰州学派的文化会通精神
13 — 韩贞道德美学思想的源头
14 — 赓续泰州学派,打造"AI+新大众文艺"泰州样板
15 刁龙 三个着力点推动"泰州学派"传承和发展
16 张荣良 韩乐吾:一片烟霞是故人
17 王舒然 泰州学派如何成为日本明治维新的思想先驱
18 张春楼 何心隐"五观"理念如何赋能今日乡村?
19 周群 百姓日用之学 乡村实践之行
20 杨国荣 从"天地万物依于己",到"造命却由我"
21 钱明 "身本论"对阳明心学的创造性转化
22 朱义禄 论泰州学派的当代价值
23 王传奇 泰州学派不聊高深理论,只给百姓谋"尊"又谋"富"
24 张荣良 泰州这对同窗,把"出处之正"活成了传奇!
25 — 姜冬冬书记这样讲,泰州学派、坡子街文学、扬子江文萃、苏超
26 陈林 泰州学派:乐学里的育人密码
27 — 《王艮尺牍》里的"贤人"形象
28 — 泰州学派传播的方法、特色及对我省新时代理论宣传工作的启示
29 — 王艮:行走的芦苇
30 — 王艮的逆袭之路蕴含哪些智慧?有人写《王艮先生传》进行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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