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
2024年12月的最后一天,那个时候,我还在一家学校上课,距离放寒假还有大半个月。我的手机来了微信电话,一看,是一位王姓老师打来的。
1998年,我辞去原单位工作南下,来到无锡一家民办学校任教高复班语文。这位王姓老师于第二年也辞去原单位工作南下了。只是当时他去了国际大都市——上海一家民办学校。一晃快三十年了,自南下以后,我几乎没有跟原单位的老师或者领导有过接触和交往,最多偶尔通个电话,就是到了有微信的时代,我们彼此之间也很少互动,似乎手机保存的曾经同事的电话号码或者微信号是个摆设一样。当然,我跟王姓老师的接触和交往,也不过如此。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给我微信电话有什么事呢?
还没等我张口,王姓老师说:“琴华,腊月廿六这天,你来我家喝酒。”王姓老师在上海有了房子,多年前,老婆孩子都被他带到上海了,难道我要到上海去喝酒?
王姓老师父母先后去世了,留下的三间老屋还在,他这是推倒老屋,盖起了三间二层小楼。我没有在外地购置房产,老婆孩子都一直住在我老家的小城,那里距离王姓老师的老家也仅有一二十里路。我不假思索,说:“好啊!”我们那儿盖新房跟儿子结婚女儿出嫁一样,亲朋好友会去随礼祝贺。然而王姓老师话一转,告诉我:“你那天来喝酒,不要随礼。”我说:“不随礼,喝什么酒!”王姓老师就说,我们那天去喝酒,目的无他,就是给他架架势。不过,我还是做了两手打算,礼钱也要带上。
那天我和王姓老师通过微信电话聊了很多,其中他还通过我了解了一下孟姓老师和赵姓老师。我说:“我没有孟姓老师的电话,只有他的微信。赵姓老师我啥也没有。”王姓老师说:“以前在原单位时,我们几个相处不错,我趁此机会把他们叫来聚一聚。”他就把联系孟姓老师和赵姓老师的事拜托给我了。
孟姓老师和赵姓老师一直都在原单位工作,等到了快退休的年龄,他们已经是单位的中层领导了。不像我,还有王姓老师仍然跟农民工那样在外漂泊,兜里除了比别人早几年鼓点以外,别的啥也没有。
王姓老师的微信电话一挂,我就打孟姓老师的微信电话,结果没接。也许人家忙吧?或者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吧?过了一段时间,我又打这同事电话,结果还是没有接。过后,我打了一行字:“忙不?聊聊天啊。”就发过去了。大概过了三四天吧,王姓老师打电话给我:“你跟孟姓老师电话打了吗?”我说:“打了,不知因为什么,他不接。发了短信也不回。”王姓老师说:“那是怎么回事?”我说:“可能人家这个微信号不用了。”
其实,我打开手机微信运动,孟姓老师的运动步数,每天都在不停地更新。这也就说明他的微信号仍然在使用。大概过了七八天吧,我收到孟姓老师的一条微信:“不好意思啊,我在省城呢,现在回来才到某某市区,下午才能到某某县城,怎么,有事吗?”我看到这条微信,赶紧趁热打铁给孟姓老师打微信电话,向他陈述王姓老师的意愿。过后,我还问他赵姓老师的联系方式。我得到了赵姓老师的手机号码,就加了他的微信,并把赵姓老师的手机号码同时发给了王姓老师,希望他主动跟赵姓老师联系下。后来,我加上了赵姓老师的微信,也叙了大半个小时的旧。快要结束通话时,赵姓老师说:“等我们到王姓老师家再聊。”
显然,王姓老师知道了赵姓老师的号码后,已跟他取得了联系。
2025年1月24日,那个时候我学校已经放寒假了,回到家里的我在公园里转悠。孟姓老师给我电话,说:“明天你怎么到某某地方?”某某地方是王姓老师父母乡下的家。我说:“我骑电瓶车去。”孟姓老师说:“那么远,天又冷,要是骑电瓶车,我就不去了。”这话一落口,他又说:“赵姓老师有车,我问问他,明天早上我们在某某广场等赵姓老师。到时我打电话给你,约个碰头的时间。”
此时是下午,还没有五点。晚上快八点钟了,在苏州上班的儿子回来了。我说:“我明天到某某地方去喝酒,骑电瓶车去。”儿子也知道这个地方,说:“我开车送你去。”我说:“那你还得带两个人。”儿子说:“那两个人住在哪里?”我说:“那两个同事都在县城。”儿子说:“行,一个人是带,两个人也是带。”当时我还这样想:如果赵姓老师开车,肯定不能喝酒,这样多遗憾啊!儿子把我们三人送过去了,我们就可以放开肚皮喝酒了。
我赶紧打微信电话,想跟孟姓老师沟通下。第一次打孟姓老师是晚上八点十七分,没人接。等到了晚上九点多了,我又打,结果还是没有人接。快到晚上十点了,我又打赵姓老师的电话,也不接。此时此刻的我非常郁闷,就给赵姓老师去了一条微信:“不知什么原因,打你电话也不接?一开始,下午五点时,孟姓老师打我电话。这会晚上我两次打他电话也不接。”
过了十来分钟,我又给赵姓老师打电话,这回打通了。他就转述孟姓老师的话,要是单纯聚会,玩玩的,他就去。要是因为新房竣工随礼,他就不去。我说:“人家王姓老师不收我们的礼,我们去了,就是给他架架势的。”此时此刻赵姓老师也可能不想去了。
第二天,儿子送我去了。到了王姓老师所住村子的南头,我打电话给他,问:“我是先到你家去,还是在饭店门口等?”王姓老师说:“你先到我家。”紧接着,他又问孟姓老师来没来。我说:“人家有事。”因为今天早上,我还没有起来,孟姓老师就给我发了一条微信:“现在在医院,老岳母五更就病发送医院,一早我们去医院了,今天没法去玩了,我昨天还买了一箱牛奶一箱水果准备带着,现在没办法去了,你跟老王说一下,以后再玩。”不知是真是假,我也只能这样回答王姓老师了。
王姓老师同事很多,然而他觉得不错的同事不多。这次他关照的同事包括我在内一共十人。那天去给他架架势的,只有我,还有一位张老师,其他的都没有来。他们为什么没来呢?不清楚。在我和张老师的心目中,同村的许老师还是会来的,因为此前我从王姓老师口中得知,他那天给我打电话时,在村里还遇见了许老师。张老师问我:“许老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那个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我们马上要去饭店了。张老师说:“我打许老师的微信。”微信电话没人接。张老师说:“我再打许老师的手机。”结果也没有人接。下午,也就在王姓老师招待我们的宴席快要进入尾声了,许老师给张老师打来电话。张老师说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我,许老师说:“我一直以为是阳历26日。”
到王姓老师家喝酒,约的是1月25日,农历是腊月廿六,我把这个时间重复了一遍,许老师就接二连三地说:“我搞错了。”最后还说:“以后,我们再聚聚。”
一辈同学三辈亲。一辈同事如何呢?过后,我把我经历的这件事,讲给其他人听,他们纷纷说:“正常。”然后就感慨:“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人亲。”我在民办学校任教至今,没有富,也没有贵,最多也就是不愁以后的温饱。估计王姓老师也是这样吧。他都快七十的人了,为什么还要盖房子回家住呢?是衣锦还乡吗?是叶落归
根吗?我乡下也有父母留给我的房子都坍塌好几年了,我也没有翻新,或者重盖。“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在城里住惯了的我,不想折腾了。可我又想:曾经好端端的同事,就是一场免费的宴席也不愿参加了,这是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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