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国图里觅真经,泰州堤上问水情
诸位书院同窗、治事斋诸君: 老夫魏源,字默深,曾在泰州兴化任过一任知县。今日登坛,不揣浅陋,愿将生平治学经世之一得,与诸位切磋。我这一生,既埋首故纸堆中,又常驻足海疆河堤之上,所念者不过“经世致用”四字而已。 诸位皆知我编过一部《海国图志》,此书乃因林则徐嘱托,荟萃西洋地图、各国史地、船炮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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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书院同窗、治事斋诸君: 老夫魏源,字默深,曾在泰州兴化任过一任知县。今日登坛,不揣浅陋,愿将生平治学经世之一得,与诸位切磋。我这一生,既埋首故纸堆中,又常驻足海疆河堤之上,所念者不过“经世致用”四字而已。 诸位皆知我编过一部《海国图志》,此书乃因林则徐嘱托,荟萃西洋地图、各国史地、船炮技艺,...
乾隆三十六年秋,淮扬一带淫雨连绵,高邮、宝应湖堤溃决,里下河尽成泽国。我彼时恰因校勘《仪礼》需赴扬州借书,途经江都码头,见河面漂着断橹残帆,漕船横七竖八搁在泥滩上。船工们赤脚蹚水,用竹篙打捞沉粮,麻袋里的米泡得发胀,泛着酸气。 一位老河工蹲在石阶上叹气:“今岁漕米怕要误了期限。”我问何以见得,他指...
这事倒让我想起《水浒传》里那个“鼓上蚤”时迁来。咱们这穷书生写文章,总爱说“世道浇漓”,可你看这市井之中,哪一日没有这般拼命讨生活的光景? 那汉子收了钱,又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头竟是一包新磨的辣椒面。他挨个儿往看客手里塞,说是自家磨的,辣得够劲。有人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他却哈哈大笑:“这辣味儿,...
诸位且坐。我王栋是泰州人,打小在姜堰长大,跟着族兄王心斋先生(王艮)读书。他常说“百姓日用即道”,我初时不甚明白,后来年岁渐长,才晓得这话最是实在。好比说,你今日在书院里扫地抹桌,只要心在手上、在脚下,这便是道;你若一边扫地一边想着功名利禄,那便离道远了。道不在天上,就在你自家身上。 心斋先生教我...
诸位朋友,昨日我在北门外茶社闲坐,听一老艄公说起漕运旧事,倒勾起一桩心头记忆。我生平多次往来泰州,最难忘的便是城河边那些拉纤的汉子。他们赤着上身,弓着腰,足蹬草鞋,脊背上晒得乌黑发亮,一步一声号子,那调子又苍凉又雄劲,比戏台上的唱腔还动人。 我有个弟子叫陈午桥,家住江都,常与我谈及漕帮之事。他说这...
兴化那地方,有个理儿诸君或许不知——邵伯、高邮两坝一开,运河的水便直灌里下河,咱们泰州一带的稻田都成了泽国。道光二十九年,我赴任兴化知县,恰逢运河涨水,漕船又急着要走,官府便催着开坝放水。可那时正值早稻灌浆,坝一开,百姓半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那日我赶到坝上,天正落着大雨。我挡在坝前,决意不肯放水。...
诸位后学,老朽孔尚任,字聘之,自号东塘。今日在泰州写下此文,心中颇有感慨。诸君多知我著《桃花扇》,却未必知这部戏的魂,是在泰州这片水土上初酿成的。 那年我任国子监博士,奉旨随工部侍郎孙在丰来泰州治水。淮扬水患,民不聊生,我在这水乡泽国间奔走勘察,见河渠纵横、水闸错落,心中亦如这江水般起伏。治水之事...
诸位同窗,在下周宗,曾在烈祖驾前奔走,后出牧泰州。今日经义斋闲聊,不讲玄谈,只说一件实在事:咱们南唐开国,钱粮从何而来?诸位或许猜是金陵繁华、扬州漕运,却不知真正压舱的,是海陵一郡的盐与米。 泰州这地方,当初烈祖定名时便说“国泰民安”,可这“泰”字不是白得的。我初到海陵时,城池残破,河道淤塞。我做...
某昔年忝为海陵县尉,最难忘是那盐场潮汛。白浪如山倒卷来,晒盐的灶户连滚带爬往高处逃,芦苇棚子眨眼便没了影。盐场上千年老堤,年年修年年垮,潮退后满地白花花——不是盐,是海水晒干的碱花,踩上去咯吱响,像踩碎一地的叹息。 那时节漕运正忙,海陵仓里白米堆成山,真个是“船到海陵粮满仓”。可仓廪丰实,灶户碗里...
那一日,我奉旨巡视漕运,路过泰州海安镇。天色微明,盐田白茫茫一片,盐丁们正弯腰刮盐,忽然听见不远处有朗朗书声。循声望去,原来是灶户家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蹲在盐堆旁念《千字文》,手里攥着半截炭条在地上比划。 我惊讶,便问身旁的盐场大使:“这孩子可有先生教?”大使叹道:“回大人,此地盐丁人家,白日劳作,...
🖌️ 诸位可知,我当年在会稽内史任上,最喜的不是那些政务,而是散衙之后,独坐书斋,看窗外曲水流觞。会稽山阴的兰亭,是我常去之处——永和九年三月三日,我与谢安、孙绰等四十余友,临流赋诗,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乘兴在蚕茧纸上挥毫,写下了《兰亭序》。那真是平生最畅快的一日。 但说来也怪,这官场生涯,...
🔥 说来可笑。我在泰州讲学多年,本以为阳明心学已是惊世骇俗,不想我何心隐一张口,更教人瞠目。街头巷尾流传着我的“狂言”,说我竟敢断言“君为臣纲”是狗屁不通!可诸位想想:君既非生我养我者,臣亦非君之奴仆,何来天经地义的主从之分? 记得那年在泰州城西的茶馆里,我摆开长凳便讲:“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
🐉 诸位后生,老夫李昪,南唐开国之君。今日不谈龙椅威仪,单与你们说说这“泰州”的来历。升元元年,就是老夫登基那年,我做了一件自己颇为得意的事——把海陵县升为泰州。你们道这名儿是随便起的?非也非也!“泰”者,安也,和也。我取“国泰民安”之意,盼这江淮沃土,从此安定富足。海陵这地方,地理位置紧要,是江海...
📜 各位同好,在下骆宾王,初唐四杰之末,曾于海陵(今泰州)为丞。今日不才,借此书院一角,与诸君说说这海陵风物,兼论我辈文章之事。 海陵之地,古称吴越要冲。我在任时,常见漕运千帆竞发,仓廪之米堆积如阜。红粟之名,实非虚传——此地稻米粒大如珠,炊之则香飘十里。然最令我感慨者,非米贱也,乃百姓劳苦而不见...
📜 老夫吕夷简,庆历年间曾以参知政事之身,出知泰州。诸位或知我晚年居相位,却不知我在泰州任上,做过一桩甚为得意之事——修海堤。 泰州东临黄海,潮水凶悍。每至秋汛,海潮倒灌,盐田尽没,灶户流离。我初到任时,亲赴海边勘察,见盐场沦为泽国,灶丁抱薪泣于堤上。此情此景,刻骨铭心。 当即召集老农与盐丁,细...
🍁 诸君,吾乃杜牧。今日不谈风月,只说一件与泰州(时称海陵)性命攸关的大事——盐。 吾在扬州任节度掌书记时,常循运河北上,至海陵查访盐务。诸君莫小看这海滨小邑,大唐天下盐利,半数出自两淮,而海陵便是两淮盐仓的咽喉。盐场连天接海,灶户煮海为盐,白花花如雪堆岸。盐船自海陵出发,经运河入长江,再转销荆、...
🏹 诸位年轻朋友,老夫放翁,这辈子转悠过不少地方。镇江、剡中、汉中、成都,乃至夔州,皆留过踪迹。然这泰州城池与运河,也教人心中久久难忘。莫看此地如今百姓忙碌、米粮往来,便是那灶火犁头之间,也藏着说不尽的辛酸。 记得当年行经泰州地界,见那海边盐场白花花一片,看似银钱满地。可走近了,才见灶户们蓬头垢面...
🌸 诸位书生雅鉴,且听秦某闲话一句。吾生于高邮,古属泰州辖境,自幼枕水而居,长于舟楫之间。世人多知我填词善写离愁别绪,却不知那"柔情似水,佳期如梦"(《鹊桥仙》)八字,亦是从这江淮水色中化来。泰州一带,河道纵横,晨起白雾漫桥,夜来橹声碎月,皆是词家天然粉本。 先言词学之道。某不才,与少游(秦观字)...
🌊 少年时我曾立在扬子江畔,看春水初涨,漫过瓜洲古渡。对岸就是泰州地界——那时节,江面比现在阔得多,一眼望不到边。江水裹着泥沙,混混沌沌地向东流,倒映着天上明月,碎成万点金鳞。我总想,这江水流到何处才算尽头?后来才知,过了泰州便是海门,入海口处江天茫茫,潮水日夜奔涌,那真是天地间最壮阔的景象了。 ...
🖌️ 诸君且坐,老夫今日与尔等说说我的书道与扬州海陵一带的缘分。我琅琊王氏,自祖父辈起便与广陵、海陵的漕运盐务结下不解之缘。族中子弟多有在那一带任职者,每岁盐船北上,常托他们捎来海陵细盐,说是煮海为盐,其味清冽,非他处可比。这盐事虽为俗务,却也是我江南根基所在。 我少时学书,初师卫夫人,后遍临古今...
🐉 诸位可知,泰州这个名号,并非自古有之——是我李昪在升元元年,亲手将海陵县升为泰州,取“国泰民安”之意。 那日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当时我初登大位,天下四分五裂,北有契丹虎视,中原群雄逐鹿。我南唐占据江淮富庶之地,却仍须精打细算——因我深知,乱世之中,百姓最苦。我出身寒微,少年时连饭都吃不上,正因...
🌸 诸位通家好,老夫杨万里,字廷秀,号诚斋。今日不揣浅陋,与诸位说一件至要紧的道理——学诗,先要有“活心眼”。老夫生平作诗两万余首,最得意的不是什么花团锦簇的句子,而是悟出了这个“活”字。何谓活法?我在《诚斋诗话》中说过:“学诗者须要识活法。”又说:“学诗须透脱,信手自孤高。”这等话头,说白了便是—...
📜 诸位泰州父老,骆某这厢有礼了。老夫这辈子最得意也最激愤的文章,就是那篇讨武曌的檄文。里头有一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说的便是你们这地界的粮仓。今日故地重游,见运河上米船如织,不由得想起当年提笔时的豪气。 那日徐敬业起兵,请老夫草檄。我提笔就写了“海陵红粟”——为何先提海陵?因为这地方是漕...
🍜 我袁某人平生走南闯北,自诩“老饕”,尝遍苏杭金陵美味,却偏偏对泰州这地方念念不忘。不为旁的,就为好那一口江水里刚出网的鲜货!诸君不知,乾隆年间,这儿的水码头可比想象中热闹得多。我当年辞官后,常自随园泛舟出行,每至泰州,必寻那岸边的老渔家,要一尾刚出水的刀鱼,即刻入锅清蒸,只加一撮细盐,那滋味,真...
📜 --- 今至泰州乐学书院,见诸生案头经史成堆,忽忆及永乐以来内阁变迁,颇多感慨。老夫宣德年间入阁办事,彼时内阁不过五品衙门,票拟之制尚未完备。至正统初年,三杨辅政,票拟渐成定制——凡臣工奏章,先由内阁学士用小票墨书拟旨,再呈御前朱批。诸生莫小看这“墨书拟旨”四字,其间分寸最是磨人:拟得太重,恐...
🍂 《竹枝词》的来历,容我细说。永贞元年,我被贬为朗州司马,后又转连州、夔州、和州。在夔州时,见当地百姓唱竹枝,鼓鼙之声震山谷,我便依调填词,写了九首《竹枝词》。其中“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一句,说的便是巴山蜀水间那种朦胧气象,也是人心里的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意。这诗传开之后,我听说长安的少年...
📜 诸位乡贤,涤生这厢有礼了。同治年间,我以两江总督之职,巡视泰州地段,所见所闻,颇多感慨。今日闲话,便说说这泰州之盐与漕。 我初至泰州,登岸巡阅防务,见盐河之上舟楫往来如织,盐包堆积如山。盐场灶户,赤膊劳作,盐工肩上那一道道勒痕,比官文上的朱批还深。泰州辖下盐场,乃两淮盐政要冲,一担盐出,关系着...
🏹 各位同好,今日得闲,来科学斋与众位聊聊。老夫林则徐,曾任江苏巡抚。诸位莫嫌我开口便是河工盐务,须知这两件事,是江南民生之命脉,也是我当年日日挂怀的忧心事。今日我便说说在泰州一带亲历的几桩旧事,或许能让大家晓得,这水土二字里头,藏着的学问可不浅。 当年我巡视泰州、兴化一带,最揪心的便是下河州县的...
📖 我徐铉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怕就是南唐亡后随主上北上的那段官道了。泰州是我常经之地,昔日运河盐舟如织,白花花的盐堆在码头上像小雪山,船工号子震天响。那时节我只道是寻常景象,谁知竟成此生再难回的旧梦。 宋人南来时,我可是亲历了那场大变。入宋后,我带着家小过江,北风刺骨,满目苍凉。我们这些南唐旧臣...
🖌️ 会稽内史任上,我曾亲见饥民剥树皮充饥。那年东土大旱,粮价飞涨,而海陵盐场却传出商贾囤粮、逼得盐丁卖儿鬻女的事。我连夜上疏,请朝廷蠲免三吴赋税,又写信给扬州刺史,言“百姓嗷嗷,如婴儿望乳”。那信使乘舟沿运河北上,过海陵时正值潮汛,江涛拍岸,声如闷雷。后来听说,那封书信被盐官截去半日,待送到扬州时...
🌍 ——道光廿九年,兴化大水,我魏某人差点喂了鱼鳖 道光廿九年那场秋汛,如今想来仍觉脊背发凉。那年我署理兴化知县,到任不过数月,便逢上百年不遇的雨灾。运河水漫过堤坝,高粱地淹成汪洋,百姓拖儿带女逃上土坡,哭声震天。我带着衙役连夜赶赴坝上,只见洪水裹着枯木断枝直扑城郭,那架势,倒像《海国图志》里写的...
🎵 今日散学早,独自踱到城北稻河湾。正是暮春,柳絮沾衣,河上米船往来如织,船工们赤着膊,打着号子,一篙一篙点破绿波。有个孩子蹲在码头上钓虾,竿子一抬,银光一闪,他娘在岸边喊“莫跌进河里去”。这光景,倒叫我想起《苏幕遮》里那句“叶上初阳干宿雨”,水乡的风物,总是这般温润。 我自徽宗朝来泰州任教授,算...
🌙 列位且安坐,今日不谈诗酒,单说一事——水。老夫虽以诗文闻名,但生平最得意的成就,多在治水一途。杭州筑苏堤,徐州护城抗洪,皆亲身为之。然提起水利,最令我钦佩的,还是范文正公所筑的范公堤。 诸位须知,泰州一带本为海潮所苦,盐碱遍地,庄稼难活。范公出任泰州西溪盐仓监时,见百姓苦状,便上书请命,主持修...
🍜 那年春天,我从江宁往扬州去,途经泰州,正赶上漕运开闸。运河两岸人声鼎沸,纤夫的号子、船娘的调子,混着河水哗啦啦地响。我在码头边一家茶馆歇脚,要了一壶本地的绿杨春茶,正呷着,忽听得河上一阵清亮的歌谣破空而来: “三月桃花开河沿,船家儿女笑开颜。一篙撑过千重浪,顺风顺水到江南!” 唱的是那每年漕...
📖 诸君可知,泰州城外数十里,那盐场灶烟一升,半壁江南的咸淡都系于此。老夫昔年任两淮盐政,扬州、泰州之间往还,也曾亲赴安丰场、梁垛场查勘。去时正值盛夏,灶丁们赤膊在甑边煮盐,汗如雨下,脊背被盐卤咬得通红,见我来,也只是弯腰作揖,手里扇火的蒲扇不肯歇。我问老灶户,一日可得几斤?回说好天时三百斤,赶上官...
🐉 我张士诚,白驹场人,打小就在盐堆里滚大的。那会儿的泰州,说好听是漕运要冲,说到底就是咱们盐丁的苦海。灶户们天不亮就得下滩刮泥、引潮、晒卤,一口大铁锅熬得火星子乱溅,一天下来,脊梁晒脱几层皮,官府那帮孙子还要扣斤扣两。咱们卖的是命,他们吃的是人血。所以后来我扯旗造反,为的啥?就为让兄弟们能挺直腰杆...
📝 诸位后生,我是朱东润,泰兴人氏。一生治文学史,晚年又偏嗜传记。今日在文史斋闲聊,不妨说说我的一点心得。 我著《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不按朝代硬切,而以批评家为线索,把历代文论串成一条河。刘勰、钟嵘、严羽、李贽、金圣叹,一路下来,看他们如何争辩“文”与“道”、“情”与“法”。我以为,文学批评不是...
🍂 诸位晚生,老夫刘禹锡,朗州司马,今夜路过名贤堂,见檐角挂着唐时旧铃,风一吹,倒想起大和五年秋,我自和州赴洛阳,舟泊海陵(即泰州)那夜的事来。 那日潮信来得蹊跷——午后还是晴空万里,申时忽见江口白浪如山,渔人皆呼“海王过境”。我立在船头看那潮头,竟有丈二高,裹着泥沙与断桅,直扑岸上盐仓。说来奇,...
⛰️ 诸位书院同窗,老朽徐弘祖,字振之,今人唤作霞客。今日不谈名山大川,单说这江淮水乡泰州。崇祯年间曾两度泛舟于此,所见风水相激之奇,思之犹觉心胸激荡,且容我细细道来。 泰州之妙,首在运河。此间水道非仅漕运通衢,实乃天工造化之枢机。诸君且看,运盐河如青罗带,串起东西盐场,每至晨昏,数百艘盐船樯橹相...
🖌️ --- 诸君可知海陵古渡之夜?数年前余与友泛舟南下,夜泊淮水之滨。时值仲秋,月隐云中,忽闻橹声欹乃,数十盐船连樯而过。船头挂青布帘,桅尾悬小铜铃,风过叮当如碎玉落盘。舟人赤足踏歌,声调苍凉,虽不辨词句,然其韵律古朴,似有汉魏遗风。 余少时尝闻族中长者言,海陵盐利冠绝江左。自广陵至海陵,漕运...
🎵 唉,提起泰州,我这心里头便像那运河的水,翻翻滚滚的,一时半刻静不下来。我这一生,做过江浙行省的务官,为那盐铁漕运的事体,没少打这条路走过。每逢船泊泰州码头,总得住上三两日。那时的泰州,盐船连云,帆樯如林,白日里人声鼎沸,夜里灯火通明,看上去当真是富贵风流地。 可我这双眼睛,偏偏喜欢往那灯影暗处...
🔍 余居兴化,与水为邻,每乘舟过泰州,最爱城河水巷之趣。彼时漕运正盛,盐艘往来如织,两岸人家枕河而居,青瓦粉墙,檐角相衔。最难忘者,是那船娘摇橹穿梭于桥洞之下,竹篓里堆着新摘的红菱、嫩藕,一声声吴侬软语唤卖,尾音拖得绵长,仿佛把整个水乡的晨昏都浸软了。那菱角是刚出水面的,壳薄肉脆,买几个剥开,清甜直...
📚 泰州与我有缘,往来江南北,几次在这里停留。沿运河南下,到泰州时,总要在城里城外走走。记得有一次,我在光孝寺西边一处小桥上,看见一个老书生模样的人,青布衫,竹杖,独自站在那里,向下游的水里撒着米,嘴里絮絮叨叨念着什么。我凑近了听了听,他是在吊祭一个淹死的故人,说那故人善泗水,却在一次漕运翻船时为了...
📚 诸位贤友,在下储巏,泰州海陵人也。今日闲坐文史斋中,见窗外杨柳依依,忽忆起少年时在城东水关听渔鼓的情景,不禁手痒,想与诸位聊聊我这故乡泰州。 泰州古称海陵,西汉设县,吴王刘濞煮海为盐,始有“海陵仓”之名。城中市河九曲,自南门吊桥至北门赵公桥,两岸店肆鳞次栉比。我少时最爱登城北望,但见盐运船帆蔽...
🏹 --- 诸位可知,道光十二年八月,我在江苏巡抚任上,亲历了泰州一带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水。那日我正于衙中批阅漕运文书,忽接急报,说兴化、东台一带河堤决口,海水倒灌,盐场尽没,民居漂没无数。我当即带上随从,冒雨直奔泰州。那一路所见,真令人痛心。城外良田尽成泽国,百姓扶老携幼,栖身于残垣断壁之上,哭声...
📖 乾隆五十八年夏,吾督漕运过泰州,正逢里下河大水。城西低洼处,屋脊仅露数尺,百姓皆蹲伏屋顶待援。吾令随行兵丁解下马鞍,以绳索系腰泅水救人,一日救起老幼百余人。 忽见一老妪抱幼孙,伏于摇摇欲坠的草棚顶上,水已没膝。吾急呼舟子靠近,那舟子却面有难色——水势湍急,草棚随时倒塌。吾怒道:“人命关天,岂可...
📜 诸位后生,老夫韩琦。今日在致知斋见诸位习读经史,不禁想起早年出知泰州的旧事。泰州海濒,潮水为患,百姓田庐常被浸没。老夫到任后,第一桩事便是勘察地势,督修海堰。那段日子,我常踏着泥泞在海边来回丈量,夜里就着油灯翻阅水利图册。有人笑我“知州亲测潮痕”,我却以为,治水与治民一理,总要亲身摸了底细,方知...
✍️ 老夫李邕,神龙初年曾补海陵县尉。诸位莫嫌这官小——海陵虽僻,却是煮海为盐、漕运辐辏之地,我这个县尉,倒也日日见新奇。 最难忘是盐场之夜。白日里灶户们垒土为灶,引卤入盘,到了晚间,千灶齐燃,那火光映着海气,赤艳艳铺开十几里,竟把天上的星子都比下去了。我初到时,以为是哪家着了火,急急牵马去看,方...
📜 今日路过州廨西角的旧仓,见檐下露出些许陈米,色如丹砂。老吏说,那是隋末积下的“红粟”,储之既久,已非复稻米本相。我立在仓前看了许久,想起我《为徐敬业讨武曌檄》中那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当初写着八个字时,也不过是用典夸饰储积之富,不意今日得见实物仓实粟红,竟是这般触目惊心。 这海陵仓,...
🍂 诸君见字如晤,老夫刘梦得,今于文史斋中与诸君共话。吾尝谪居朗州十年,后又转徙连州、夔州,虽行遍江湖,然对海陵(即泰州)风物,素怀关切。这古邑襟江带海,漕船如梭,粮盐辐辏,实乃运河要冲。昔年吾在诗中尝叹“海陵烟树接芜城”,便是暗指这水陆交汇之盛。今人只见扬州繁华,殊不知若无海陵仓廪接济,江北漕运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