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经义斋的朋友,夜来无事,得见泰州城外运河上月色如玉,盐船灯火明明灭灭,如星河倒泻,心有所感,便来与诸位说几句话。我这一生布衣,飘零江湖,路过的地方也算不少。扬州我也常去,只是每见其战后荒芜、废池乔木,便觉悲凉;而泰州却是我难得的安稳之所在。运河水缓,帆影悠悠,灯火星点间,仿佛时光也慢了三分。这份宁静,最适宜打磨心里的曲调。
我生平最留心的事,便是词与音乐的相合。世人多说“填词”,依着旧谱子往里面填字,我却总嫌旧谱格调有限,常常自己制曲,新腔自成,这便是“自度曲”。记得十八年前,那是淳熙丙申冬至,我路过扬州,四野萧条,寒水自碧,暮色里只听得号角悲鸣。我心头震动,便制了《扬州慢》一阕,其中有“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一句,写尽那城劫后的荒寂。又写到“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那桥、那月,都还在,只是听曲的人已经散了。词,不单是字句的堆叠,更是声音的流转、情绪的起伏呀。
说起
运河月下说词律——白石谈泰州灯火与自度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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