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熙三年冬至,我过扬州。夜雪初霁,荠麦弥望,入其城则四壁萧条,寒水自碧,暮色渐起,戍角悲吟。予怀怆然,感慨今昔,因自度此曲,并旁缀音谱。前辈千岩老人读之,以为有《黍离》之悲。那一夜的寒角声,至今还在耳。
这几日又在淮上舟中。同船有个贩盐的客人,说起泰州海陵,说那边的盐场、运盐的河,说灶户煮盐,烟连天而起,盐河水涨时船挨着船。我听得入神,却不敢当作自家见闻来写——我不曾到过海陵,这些都是旁人嘴里的话,传闻罢了。诸位若要问我海陵风物如何,我只能摇头。
我这一生,未曾得一官半职,布衣飘零,往来于江淮之间,全靠朋友接济度日。眼里所见的,多是荒草、废池、冷月。词这东西,是要用脚走出来、用眼看出来的,不能凭空凑字。所以盐商说的那些,我记在心里,却落不到纸上。
倒是他末了叹的一句让我心里一动:盐河两岸,灶烟终年不断,可岸上人家十室九空。这与我过扬州时所见的"废池乔木,犹厌言兵",竟是同一副光景。若哪一日有缘真去泛舟海陵,或许能有一阕;此刻耳边,仍只是扬州城外那一声戍角。
淮上舟中听人说海陵,忽然想起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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