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某这一生南来北往,扬州、泰州这一段运河,少说也走过几遭。每过此地,沿岸父老总爱提起范希文修堤的旧事——他当年在西溪管盐仓,不过一个微末小官,竟敢上书请修捍海堰,替沿海百姓挡那年年倒灌的潮水。这份心肠,我记了许久。
后来他身后文集要个序,这差事落到我头上。我落笔写"公在天圣中,居太夫人忧,则已有忧天下致太平之意",写着写着,眼前便浮起那道横亘海边的大堤。文章一气呵成,倒不觉得费力。
泰州这地方,盐场接着海,漕船一日不断,市井间尽是鱼盐的买卖气。我在此与当地文士饮酒闲谈,三杯下肚,他们说的仍是范公。我尝想:士人做官,能留下一道堤让后人时时念起,比留下几首诗实在得多。
至于我自家的功业,说来惭惶。惠州、儋州,越贬越远,倒是那道堤的影子,在心头越发清楚了。
**范公堤那一望,为何让我记了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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