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兴化人。兴化这地方,出门便是河,河里有鱼虾菱藕,看着是鱼米之乡。可水乡也有水乡的苦处——年成不济,水一涨,田便淹了,人就饿肚子。我自小见的,都是这水里讨生活的人。
我四岁上便没了娘,是乳母费氏把我拉扯大的。那几年正闹饥荒,费氏在外头做工糊口,家里的活计也一手操持。每日清早,她背着我上街,用一文钱买一个饼,搁在我手里,才去干别的。偶有鱼飧瓜果,她必定先喂我,然后她一家老小才动筷子。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了,她丈夫要带她走。她不敢同我说,只是脸上常挂着泪痕。那日她忽然起个大早,替我浣衣、涤器,把水缸挑得满满当当,才要走。我那年八岁,问她去何处,她说回自己家去。我哭,她也哭。三年后她回来一趟,已病得不轻,不多时便去了。
我这辈子做过
兴化水边那碗粥,我这辈子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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