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辈子,官做得不小,书也编了几部。可说到底,最让我记挂的,还是东南一带的文教风气。泰州属扬州府,与我的仪征近在咫尺,同乡同府。扬州学派的根,一半在藏书,一半在读书的人。我总觉得,泰州这地方是有后劲的。
我早年在山东做学政,后来在浙江创诂经精舍,在广州开学海堂,所到之处总想着两件事:让读书的人有书可读,让做学问的人有师可从。所编《经籍纂诂》《皇清经解》诸书,不是摆着好看的,是给后生们打地基用的。泰州各处书院若肯各备一部,善莫大焉。
泰州文脉不薄。明代王艮在此讲"百姓日用即道",虽与我治的考据一途门径不同,可那份看重乡里教化的心思,我服气。学问之道,贵在有根。
我今年八十有六,笔也拿不太稳了。回想数十年宦游,最痛快的,还是与一班读书人谈经论史。泰州的后生们,莫嫌这些大部头沉重,读下去,自然嚼得出甜头来。
泰州的后生们,还在读那些大部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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