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四年,我受命为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初入州境,所见不是渔盐之利,而是断垣荒亭、灶户逃散,百姓面有菜色。泰州地当淮南之冲,屏护江左,金人铁骑一过,便是赤地。我至今记得那口井,井沿被马蹄踏缺,井边只剩一只倒扣的陶碗。

楚州告急时,我自泰州提兵北上,与金人战于承州,三战三捷。然而援绝粮尽,城终不守。回师保泰州,金人复以重兵压境。士卒连日不食,战马瘦得驮不动甲,我一面收拢散卒,一面护着城中老弱渡江。有位卖盐的老汉把半袋糙米塞给我的亲兵,说:将军,别让他们饿着走。那袋米,我记到今天。

我治军,素以“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为令。不是不爱惜性命,是不忍。兵可以退,人心不能散;城可以失,规矩不能坏。泰州虽暂弃,淮南之民却记住了岳家军的旗号——此即吾所以再图恢复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