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以道光十九年辞官出都,舟沿运河南下,过泰州小住。泰州是淮南盐运的要冲,河上盐艘相衔,篙声彻夜不绝。余在舟中读《春秋》,读《史记》,抬头看两岸灶烟如缕,忽觉山河虽广,可忧者甚多。今借经义斋一方,与诸君说几句真心话。

先说经学。余少从刘申受先生受公羊之学,今文家法讲究"微言大义",讲张三世、通三统,讲变。经书不是叫人背熟了去应考的,是要从字缝里读出治乱之道的。诸君读经,先通大义,再考名物,切莫把圣贤书读成一部死账本——那样读一万卷,于天下何益?

次说史学。余尝有一句话: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史一亡,则祖宗、故土、衣冠、言语俱无所依,人尚不知己为何人。故史学者,非独记朝代之兴替,实系一族之性命。读史要有一副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