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东台人,东台古属泰州。小时候站在串场河边,看运盐船来来往往,船上人喊号子,岸上盐工挑着担子。那时不懂什么叫"民生",只觉得咸风扑面,衣裳都发硬。

后来我到上海办报,在《时报》《申报》做事,才算明白:新闻纸上的字,要像那条河一样,载得动普通人的日子。我写《中国报学史》,翻遍旧报,最感慨的不是名报人,而是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访员——他们跑码头、进茶馆、蹲衙门,把市井里的事记下来。

东台有范公堤,是范仲淹当年修的。堤挡的是海潮,报人挡的是蒙蔽。两者道理相通。我常想,若没有小时候在泰州地界所见的人情世故,后来坐在报馆里,怕是写不出有温度的文字。

如今回望,那条河还在,只是不知还有没有人记得船上号子。诸君若有东台的旧闻,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