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入经义斋,见诸君谈经论史,不觉技痒。我这一生,大半工夫都用在两件事上:一是中国文学史,尤其是文学批评史;二是传记文学。说来惭愧,也说来坦然——这两件事,归根到底是一个“真”字。

先说我那本《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我写它,不愿拿西洋的文学理论架子去硬套中国材料,而是从《尚书》《论语》《孟子》一路往下,直到清末,把历代批评家的议论摆出来,略加评断。刘勰《文心雕龙》、钟嵘《诗品》、严羽《沧浪诗话》,都是中国论文的自家体例。读进去便知,中国文学批评不是零碎感想,而是有源有流、有骨有肉。

再说《张居正大传》。为何为张居正作传?因为他是明代中后期一位认真做事的实干家,推行一条鞭法、考成法,整饬吏治,事功赫然。我写传时,正值国家危难之际,想借他这股认真做事的气,鼓舞人心。传记不是小说,不能凭空造一句对话。凡所依据,皆是《明史》《明实录》和他的书牍奏疏。写传记要“知人论世”,更要“无征不信”。

《陆游传》亦如此。陆游一生主战,屡遭贬抑,其《示儿》云:“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这是陆游真实诗篇。我为他作传,不只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