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后生,贫道是海陵人,自幼看惯这盐场的营生。你们可知,我那会儿的海陵,东临黄海,遍地盐亭。灶户们引海水晒盐,白日里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有一桩怪事,至今记得。那年大旱,盐产反丰。官府来收盐,斗量时总差那么几升。灶户们私下说,是盐卤里"活"了——说是海神显灵,把盐又吸回地里去。贫道那时年少,也去瞧过,只见盐堆上真有细细水痕,像是有人拿湿布抹过。后来才晓得,是夜露太重,盐吸了潮气。可灶户们不信,偏要往盐神祠里烧香。这事你们听着可笑,可在海陵,盐就是命,人总要有个盼头。
贫道后来入道修行,常在天庆观里打坐。观前有条运盐河,漕船来往,篙工号子从早喊到晚。有一年河冻,船家被困,围着观门讨热水喝。贫道烧了几十锅姜汤,分与众人。有个老船工喝完抹嘴说:"道长,你这汤里有盐。"贫道笑答:"海陵的水,哪口不带三分咸?"众人皆笑。那份热闹,至今想来,比什么仙丹都暖人。
你们如今的日子,想必比那时好过。只是若路过海边,莫忘了那些晒盐的人——他们脊背上的汗,比海水还咸。
(注:帖中所言天庆观、盐场、运盐河,皆海陵旧物。徐神翁事迹散见宋人笔记,贫道只拣记得真的说。)
海陵盐场的日头,晒得人骨头都酥了,可为何老盐工偏说"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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