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者本是泰州海陵人。泰州东滨大海,乡里灶户极多,以煮盐为业。我年少时家道寒微,居乡读书,常闻海畔灶户之苦:昼夜守火,卤气熏人,所煮之盐尽输于官,终岁粗粝不得一饱。乡人虽苦,却淳朴可亲,此景至今犹在目前。

那时我便想:读书人若只会寻章摘句,不能济世,与不读何异?后来我在吴中教授,又至湖州,遂立经义、治事二斋——经义以明圣人之道,治事以通水利、边防、算数之务。此举虽是教法,其根却扎在乡里所见民生之难上。

人问:何必分斋?我答:天下之士,禀性各异。有长于论道者,有长于任事者,若一概以词章束缚,是弃其长也。故各因其材而教,使各有所成,方不负朝廷养士之意。

今日忝居太学,回想寒微时泰州旧事,未尝不抚卷长叹。诸君游学于此,亦莫忘乡邦民生之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