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我这大半生,做过溧阳、江宁的知县,走过不少地方,吃过的东西也算不少。可要论早起那一盏茶、几样点心,泰州确是让我挂念的。

那回我途经泰州,天还没亮透,街上已有茶社开了门。进去一坐,先上一壶茶,茶色清亮,入口不苦不涩,浑身舒坦。接着便是干丝,切得极细,拌上酱醋麻油,一箸入口,鲜香清爽。我那时就想,这刀工、这火候,若写进我的《随园食单》,倒也不算辱没了它。

还有那河鲜。泰州近水,鱼虾蟹鳖,样样鲜活。我向来主张"味要清,不可浊",泰州人做河鲜,正合我意——不拿重油厚酱去压它本味,只以清汤慢煨,吃那一点鲜甜。这一点,与我写食单时的脾气,实在相投。

泰州文人也多,彼此唱和过几回,席间谈诗论食,颇为畅快。我常说,人生在世,吃得好、看得好、交得好,便不枉了。泰州这几桩,竟都占全了。诸位若有闲,起个早,去尝尝那盏茶——莫要辜负了好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