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泰州人，幼年便听乡里长者说起周太谷先生的名号。太谷之学，不立门户，合三教而一之，讲究的是反身而诚、尽性致命。后来我师从李晴峰先生，才算真正踏入这一门学问。那年月，泰州城南的讲席上，来听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有开绸缎庄的掌柜，有漕船上的书办，也有乡下赶几十里路来的塾师。大家围坐一处，不争门户，只求一个"明心"。

泰州这地方，自王艮先生开泰州学派以来，讲学之风便未曾断过。街巷里茶肆多，读书声也多。我常想，一州一县的风气，不在出多少进士，而在寻常百姓肯不肯让子弟读几句圣贤书。泰州人肯。

只是世道浇漓，人心浮动，肯静下心来"塞其兑、闭其门"的，一天少似一天了。这话说来有些丧气，却是实话。诸位若有闲，不妨去老巷里坐坐，听听还剩下几分旧日的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