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后学,老朽今日不谈风月,说说江淮。

长江以北、淮河以南这一片,我叫它两淮。扬州、楚州、泰州、通州、真州,一字排开,水网密布,沟渠纵横。金人若要南下,必先争淮;我朝若要北向,也必自淮始。所以我一辈子看地图,眼睛先落在这一条线上。泰州在扬州之东,濒海,盐场相连,河渠如脉,那地方我待过,也在那里写下了几首诗——写的是滩涂、盐烟、荒堤败垒,不是风花雪月。

我这一生文字,自编成《剑南诗稿》,八十五卷,存诗九千余首。"剑南"二字,取的是蜀中旧地,我曾在那里从军,看过关塞。这部集子从早年写到临终,山川、战事、民间苦乐,都在里头。诸位若读,不必从头翻,先挑那些写到淮南、江北的篇章,看我笔下那一带的水与土。

宋金之事,我亲历过几回。绍兴三十一年,金主完颜亮倾国南侵,江上震动,那时我在朝中任小官,日日打听军报,夜不能寐。后来金人内变,亮死于瓜洲渡,我朝侥幸未亡。隆兴元年,张浚出兵北伐,一战于符离而溃。我在镇江通判任上,曾代作奏札,论两淮守御与分兵进取之策——字字都是实地看过地形才敢写的。可惜庙堂主和,我辈空言。

诸位或许要问:写诗与守边何干?我答:诗是心迹。地理不明,则诗空;战守不知,则心死。我在江边走过,看过瓜洲的雪、大散关的风,落笔才有分量。正如我临终写与儿子的那几句——"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