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同窗、后学,柴墟先生今日与诸位闲话几句。

先说我乡泰州。泰州在海陵故地,汉时置县,宋时升为州,江淮之间,一水绕城,盐运河上舟楫不绝。此地不靠名山,不临大泽,却自有一种沉静的文气。为何独有此气?我常想,大概因水乡人寡欲而务实,读书不求虚名,只为致用——这一点,恰与科举之本意暗合。

说到科举,我朝取士,以经义为本,八股为体。我年少时即在乡塾读《四书》,先明章句,再通义理,而后方能破题、承题、起讲。八股并非死物,它考的是你对经义的融会贯通,考的是代圣贤立言的胸襟。当然,若只把八股当敲门砖,那便沦为桎梏了。真正的读书人,须于经义之外,兼览史传、旁通地理。

泰州虽僻处江北,然自宋以来,书院渐兴,讲学之风不绝。我在此间读书、应试、交游,深知江北学子少有名师指点,全凭自励。这也逼迫我们读书肯下死功夫,不尚空谈。诸位若问治学门径,我只有一句:先固根本,后求枝叶。根本者,经史也;枝叶者,辞章也。根深方能叶茂。

天下学问,不在远求,而在认取脚下这片土地。泰州的稻米、盐河、渔火、书声,皆是我文思所出。你们读我的诗文,若觉平淡中有一味真意,那便是故乡水土滋养的结果。愿后学诸君,先沉下心来,读通几部经史,写顺几篇文章,再言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