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乡贤,在下兴化任大椿,乾隆三十四年幸列二甲第一,蒙恩授《四库全书》纂修官,日日在馆中与故纸堆打交道。馆中同人,戴东原与我最称知己。他治学不喜空谈,凡一名一物,必求其渊源所自。我治三礼亦然:读经须先辨其器,识其制,然后义理可通。

后来东原殁了,馆中论学,少一人应答。我每校一器名、一服制,常想起他生前那句话——名物不明,则经义如隔云雾。

吾乡兴化,去泰州不过百里,风俗相类。幼时看乡间祠堂春秋二祭,尊卑有序,笾豆有数,当时只觉热闹;后来读《礼》经,才知那些规矩皆有本。可见礼不在高堂讲章,而在乡人一跪一拜之间。诸位若问我考据何用,我答一句:考据是为古人的规矩找根。不知今日泰州各乡祠堂,尚存旧礼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