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泰州,我先想起的不是诗,是早茶。老夫这一生为官平平,溧阳、江宁任上,公事之余最爱往市井里钻。泰州我路过不止一回,每回都要寻个茶社坐下——天没亮透,屋里已坐满人,一壶绿茶,几碟小菜,干丝切得细如发丝,拌上麻油酱油,清爽得很;再来一碗面,汤色乳白,鲜得没道理。我当时就笑:这般的讲究,何须去争什么山海珍错?
泰州临江近海,河鲜江鲜自有真味。我尝过数回,回来便记在《随园食单》里,一味一味地琢磨。旁人问我,做官的人怎么净记这些?我说:你不知,作诗与做菜是一个道理。我讲"性灵",讲的就是这点真。曾有两句小诗: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苔花何尝比得牡丹?可它自有一段不肯马虎的精神。泰州街巷里那些小摊小铺,做的正是这般功夫。
我与泰州文人数番唱和,诗未必都佳,情倒是真的。如今须发已白,腿脚懒了,不常出门,只好在随园里凭记忆解馋。
泰州的朋友若还记着老夫,下回来时别只带茶食——把那切干丝的手法、熬汤的火候,也给我写上几行带来。
泰州那一桌早茶,教我惦记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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