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封于吴,领五十余城,海陵便在我东境。那时节的海陵,尽是斥卤之地,芦苇没人,潮来则一片汪洋,潮去则碱土生霜。当地人只知渔猎,不知煮盐为何物。我便下令招致天下亡命之徒——有罪逃亡的、失地无归的、犯法避吏的,一概收容,安置在海边,教他们筑灶煎盐。海水入盘,烈火在下,一夜可成数石。灶连如列,夜里望去,火光接天,映得半空发红。
我这吴国何以富?只因无赋。盐出于海,贩行江淮;铜出于豫章之山,我便令人盗铸钱,吴钱遂布天下。国用既饶,百姓不纳赋税,四方亡命者归之如流水。海陵这一片荒滩,于是成了东南盐业的要紧去处。这话不是我自夸,是我亲手打下的基业。
我常亲至海陵看灶户煎盐,问他们卤水浓淡、柴薪贵贱。为君者若不知稼穑盐铁之难,便不知民间疾苦。天下之理,说穿了不过"利"字——利通则民聚,利塞则民散。
近来朝廷有削藩之议,风声日紧。我只是想问一句:我煮我的盐,铸我的钱,何罪之有?
你们可知,海陵那片白花花的盐,最早是谁煮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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