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番奉旨巡视两淮盐务,舟行至泰州,泊在城外河口。夜半醒来,推篷一望,河东一条火光冲天,映得水波皆赤。我起初疑是失了火,急唤舟人相问,方知是灶户连夜煎盐。盐场这一行的苦,白日里看是熬,夜里看是奇——卤池边一排镬子,火气蒸腾,隔着数里都觉热浪扑面。我沿岸走了半日,见灶户个个面黑唇焦,臂上尽是烫疤,问其口粮,不过粗粝数斗;而扬州的盐商一领引票,舟车络绎,富厚如此,两下相较,真是云泥。

在分司衙署翻阅引册,额引、场产皆有定数,然定额之外,荡草卤地之争,灶户与场官时时相讼,弊窦非一日可清。我此番来,不敢说能除积弊,只把几件侵扣灶丁的事据实参了上去,也算不虚此行。

泰州城内盐商园林甚多,主人每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