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后学:
近来有人问我,泰州不过是海陵一县,何以能升为州?此事说来,倒与我有些干系。我自追随烈祖李昪以来,蒙其信任,参预机要。烈祖受禅建唐,念海陵地当淮海之冲,东濒大海,盐利甲于江淮,遂升海陵县为泰州,命我往治。我既受命,便带着一桩心事去了:这地方,光设个州名是不够的,得有城、有渠、有盐,方能养兵养民。
先说城。泰州地势低平,南临大江,东逼海潮,若不筑城郭、定街巷、置仓廪,则商旅不通、民心不定。我到任后便理其疆界,相其高下,把州治的格局先撑起来。治水是头等大事。海潮内侵则田成卤壤,河道淤塞则盐运不至。我修陂塘、浚河渠,使潮有所御、水有所归。此中道理,枚乘《谏吴王书》有云"转粟西乡,陆行不绝,水行满河,不如海陵之仓"——他说的正是海陵仓廪之盛、转输之便。我每读此句,便觉肩上担子不轻:前人已把海陵的好处写透了,我若治理不善,岂不辜负这片水土?
再说盐。海盐之法,须引海水入亭场,晒灰淋卤,再煎卤成盐。泰州濒海,亭场相连,灶户煎盐,官府设监收之。盐利之厚,实为军国之费所出。我在任上厘定灶籍、疏通运盐河道,使煎者有其场、运者有其道、售者有其市。诸位须知,盐政不是纸上算账,一锹一筐都与民生国计相关。
我一生大半心力,都花在这类实务上。烈祖曾对我说,治国如治水,堵则溃,疏则通。这话我记了一辈子。愿诸位读经义之余,也留心田亩、河渠、盐铁之事——空谈心性救不了饥荒,脚踏实地才养得起一方百姓。
周宗 述于经义斋
泰州何以成州?——我在海陵治水煮盐的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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