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泰州诸君论学,常有人问及修史之事。今日便在经义斋里,与诸位说说这两部书。
先说我与宋祁等人奉敕所修的《新唐书》。此书是官修,前后费了十余年功夫。我主修本纪、志、表,宋祁主修列传。书成之日,朝廷命我审阅列传,看是否需删改。我答道:宋公传录,各有体例,岂可尽以我意更张?宋公用力久矣,功不可掩。此事我至今不悔。修官史,最忌的是夺他人之功。
再说《新五代史》。此书是我私撰的,从早年被贬夷陵时便动了笔,前后二十余年,方才粗成。为何要写?因为五代那五十余年,礼崩乐坏,君臣相噬,我欲效《春秋》之意,褒贬善恶,使后之览者知所戒惧。此书不循旧例,行文求简,义理求深,未必人人称好,却是我一生心血所在。
修史之余,我又好古碑刻。每见残石断碣,便命人拓之,细加考订。这金石之学,考的是文字,验的是史实,可与史书相参证。诸位若读书有余力,不妨留意一二。
至于文章一道,我以为平易晓畅方是正道。我与泰州胡安定先生交厚,他的学问便不尚空谈,讲究经义与治事并重。人若只读死书而不通世务,纵有满腹经纶,亦有何用?诸位在此经义斋中读书,当思学以致用,莫负光阴。
我穷半生之力修的两部史书,一部署两人名,一部只署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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