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四年,朝廷授我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那时金人铁骑已踏过江北,泰州孤悬,前临大江,后背盐场。说是镇抚一州,实则是一座日日备战的营垒。
我平生最不能忘泰州城外的灶户。海滩上盐亭成片,煮盐的人终年被烟火熏,面黑如炭。我曾见一老妪背盐袋走十余里,只为换几升糙米。军中几个年轻兵卒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我便同他们说:我们披甲执戈,为的是什么?就是为着这样的人,能有直起腰来的一天。
有人劝我,泰州无险可守,不如弃了。我不肯。地险可恃,人心更可恃。金人南下,先夺的不是城池,是人心。城池失了可以再夺,人心散了,就再难聚拢。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这话我写过。泰州江边的风,我记了半辈子。
当年屯兵泰州,最难忘江边那些煮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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