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泰州名贤堂,见诸位说海陵风物,倒教我想起一桩旧事。元贞年间,我自吴兴往大都,沿运河北上,船过扬州时,听驵侩闲话,说海陵(即今泰州)地近盐场,市廛间有“天下盐利尽归江淮”之谣。那盐廪白花花如雪山,灶户却终年衣褐食粝——此语我方信疑参半。后至京口遇一老吏,方知海陵确设盐场,然此为职盐铁者事,我非其任,未敢妄言。

实则我生平最喜者,是舟行过泰州一带时所见洲渚芦荻。秋深水落,雉堞隐见,渔舟泊岸如落叶。彼时某尝于舟中展纸写《鹊华秋色图》稿,远山近柳,倒有七八分似这淮左光景。但泰州城郭街衢,我却未曾踏足——惭愧,松雪一生多在水路上怅望岸上人家。

后世若有人考我履迹,切莫将海陵轶事安在我头上。一介书生,唯知砚田笔耕耳。倒是岸上那晒盐的、织苇的、摇橹的,才是这运河日月里的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