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后生,老夫韩琦,早年曾知泰州。泰州乃濒海之郡,潮患如虎,吞田毁灶,百姓苦之久矣。我到任后,第一桩大事便是督修海堰。那堤起自海陵,蜿蜒至盐城,长约一百五十里——如今想来,那夯土之声仿佛还在耳畔。

堤成之后,我又劝百姓遍植海棠。为何?堤畔新土无根,风雨一过便易崩坍,海棠根系深固,既可护堤,花开之时,红英映着海波,也算是让苦海边添一分颜色。为此我曾作过一首《新植海棠》劝农人,诗中有句“碎芳红四照,疑是武陵溪”——旁人只当赏花,我心中想的,却是堤固民安。

后来我入朝拜相,历经庆历新政,与范仲淹、富弼诸君议行新政,虽遭挫折,但我始终相信:治天下如筑堤防,既要堵,更要疏。所以我在枢府理边防时,最忌空谈强兵,常说“备边之要,务在得人”——城池再坚,不如守臣得人。

我平生最重实务。世人只晓我位至宰相,却不知我从泰州一堤一石悟出的道理最深:天下事,不在一时之声势,而在经年之固本。那海堰至今还在,海棠年年初发,便是我此生最好的答卷。诸位若去泰州,不妨看看那堤,那花,便知我韩琦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