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或闻海陵之富,以为全赖盐利。夷简昔日知泰州,初亦作此想。及至亲临海滨,目见灶户之苦、潮患之烈,方悟一郡根本,实在水利堤防,而不独在盐灶之间。今日略陈管见,与诸君共析。
吾尝于泰州任上,详考盐场脉络。濒海之民,以煎晒为生,每岁所出,输于官府,转漕江淮,利入甚厚。然盐之本在灶,灶之本在海,海之患在潮。每逢秋潮暴至,堤岸溃决,庐舍灶亭荡然无存。灶户流离,盐课何出?故修堤护岸,实为生盐养课之首务。
乃率属吏同僚,遍访海壖,相度地势。见旧有捍海堰者,岁久圮坏,因督工重筑,增其高厚,植草固土。工竣之后,潮不为灾,灶户得安其业。此非夸功,乃言盐政与水利相为表里耳。又见盐法之弊,在于纲纪松弛,私贩横行,官盐壅滞。乃严立程式,按场稽核,使场有定籍、盐有定额、别有定程。不数年间,鬻盐之利渐复。
后尝编纂《海陵图经》,凡四卷,备载郡之山川、物产、贡赋、盐策。此书之作,非为文采,实欲使后之来者,览此一编,知此地之利病,晓施政之次第。吾尝言:图经非纸上空谈,乃治郡之龟鉴也。
今日追思,所谓富强,非聚敛之谓也。使灶有恒产,则有恒心;使堤防永固,则民安其居。仓廪既实,教化乃行。区区一得之愚,敢献于诸君子之前。或有补于治道,则幸甚矣。
谁道泰州之富,尽在盐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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