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马致远,大都人也。这辈子宦海沉浮,原是江浙行省一个务官,管些杂务,在杭州一带盘桓多年。今日路过名贤堂,见诸位后生谈元曲,心下欢喜,便多言几句。
那年秋深,我从大都往南去,一路瘦马西风,宿在村店驿亭。那滋味,秦观有词云“烟暝酒旗斜”,实是过客心头的光景。后来这曲儿传唱开来,听说泰州坊间也有伶人唱“枯藤老树昏鸦”。老夫听得一怔——这曲子本就是写给天下羁旅人的,能入了江南百姓的耳,倒比写在纸上更活、更热。
泰州这地方,运河漕船来去,盐场灶火不息,乃是江淮富庶处。元曲在南边传得这样快,大约便是因为有这些南来北往的船工、盐商、走吏,捎带着话本曲子,歇脚时听一折,解解乏。老夫不在泰州住过,可曲声渡江而来,也算是老夫与诸位的缘分了。
老夫平生布衣散曲,杂剧《青衫泪》《岳阳楼》里写的,不过是才子泪、仙家梦,寄一腔无奈罢了。曲中滋味,如江上渔灯,忽明忽灭,各人各见。各位若得闲,听曲时不妨想想自家心头那匹马儿,跑了多远。
哪位泰州后生听我哼过“枯藤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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