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我常想,咱们泰兴人老实,种田的、撑船的、晒盐的,一辈子不识字,却有双辨是非的眼睛。谁真心为民,谁拿百姓当梯子爬,他们心里比账房先生的算盘还清楚。我丁文江在外头跑遍山野,见过地层的褶皱,看过矿脉的走向——世上最难看透的是人心,最容易看穿的,也是人心。

后来我走的地方越多,越觉得家乡这片水土养人。泰兴的土是软的,水是活的,人是有骨头的。我在外头做事,凭的不过是“认真”二字——看石头要看出成矿的年代,看人要看出本色。这也算是我从家乡学来的本事吧。

如今我回想起那日在县署里说的话,觉得没有辜负泰兴这片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