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说起泰州,老夫便想起那江淮之间的河道纵横。在江苏任上时,我曾多次往兴化、泰州一带勘察水道。兴化地势低洼,号为“釜底”,一遇大水便化作泽国。彼时我站在堤上,眼见洪水漫过田垄,心内如焚。水利之事,一策之失,便殃及万千民生。我常谓下属:治水如治政,须辨其脉络。堤防要固,涵闸要灵,更要替百姓想长远之计。那几年勘河,我屡请疏浚下河河道,兴修圩岸,蓄泄兼筹,不敢稍懈半分。
说到盐务,泰州乃是两淮盐场的要冲之地。盐政之病,病在积弊——场商与灶户之间,层层盘剥,盐官与盐枭勾连,私盐横行。我查核泰坝一带时,亲自调阅纲册,核对盐引数目,发觉册上之数与实运之数多有出入。我便严饬各场清厘透私,设卡稽查,责令场商按月呈报产销实数。盐课乃国用所系,泰州一地的盐政理顺了,江南半壁的民食与赋税便稳了一半。为官者耳目要勤,手里有章程,脚下有泥。
海防之事我更不敢懈怠。我巡阅过沿海炮台,查验火药、火炮、船只。炮要试放,兵要操演,水勇船只的要害在于快而稳。那年在江南,我深感外夷觊觎日深,必须于海口多设炮垒,互为犄角。有人笑我多事,我却道:此非多事,是防患于未然。即便日后退居某地,我仍谆谆与同僚论及海防,望后来者勿以苟安为得计。
我生平不喜空谈。凡治理之事,必躬亲察验,从堤防石料之厚薄,到盐场灶火之多少,皆要问个明白。老夫年迈,常自叹力量有限,然一片愚诚,只愿江河安澜、仓廪充实、海疆宁靖。诸位在此治事斋读书研习,须知纸上得来终觉浅。他日若入仕途,管水利便多走河岸,管盐务便多访灶户,管海防便多登炮台——脚踏实地,方可不愧朝廷、不负黎庶。
治河如治政,岂可一日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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