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学友安好!老夫轼,刚从扬州运河舟中上来,满身都是水汽。今日路过泰州,见那范公堤草木葱茏,心下感慨万千。有人问,你东坡既不居此地,何来此叹?我说——治水如作文,皆是天地间一股真精神!
且说范希文在泰州修那捍海堰时,不过是个管盐仓的小吏。可他偏能眼见灶户煮盐之苦、潮水毁田之痛,挺身而出上书提议修堤。当年涨潮时,海水倒灌,田庐尽没,那惨状老夫在钱塘江边也见过。希文公后来虽因故停罢,然其志未泯,终究筑成一堤,挡尽狂澜。此公后来所云“先天下之忧而忧”,便是从这般实处来。诸君须知——没有海陵风沙里的脚印,哪有岳阳楼上那声长叹?
老夫平生也治过水。熙宁间徐州黄河决口,我率军民筑堤,布衣草履立于泥中,城得保全。后来知杭州,又浚西湖,取淤泥筑长堤,植芙蓉杨柳其上——世谓“苏堤”者是也。但老夫与希文公比,略通技艺而已,他那才是以民生为根本、以更长远为尺度的大文章。治水不是堵缺口,是安人心。
泰州这块地,老夫不算生客。早年几次经扬州沿运河而下,见过里下河的水乡人家。此地人聪慧,一面收鱼盐之利,一面又惧潮水之害。我尝与友人笑谈,说若无范公堤,何来这烟火千百家?这海陵稻米呀,肥了鸡豚,也养了词客脾胃——旁人只知东坡肉美,殊不知我见灶下煮肉,便想起那堤上土石夯筑的工夫:慢火细工,皆是一味敬天地、惜物力的道理。
话头转回,总觉后人读书,不可只在那纸笔文章间打转。经史子集养的是气象,但脚下泥土、头上风雨、眼前百姓,才是真学问的根。希文公那堤,便是用苍生疾苦垒成的一座不朽之碑。老夫今在书院中说这些,非为自夸学识,实愿诸位记得:纵然千载过,海潮日日来,仁者的心,就是那一道永不溃毁的堤防。
堤上清风知我意——说说我眼中范公堤与治水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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