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生且听老朽一言。乾道年间,老夫宦游江淮,于泰州海陵一带行役小驻。此地襟江带海,芦荻萧萧,每有北望中原之思,便觉胸中块垒难平。我生平为诗近万首,皆收于《剑南诗稿》,泰州风物亦在其间——不说旁的,单是这江淮间的涛声帆影、盐场烽燧,便与那“铁马冰河”的梦境一般,刻骨难忘。
我常对后辈言:写诗非为吟风弄月,乃在记史、言志、写民瘼。如《书愤》一诗,便是我六十二岁退居山阴时,追怀早年镇江、南郑从军生涯之作,所谓“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不过是把亲历的军事对峙化为苍凉对仗。至于《秋夜将晓出篱门迎凉有感》中“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两句,又是替北地沦陷百姓呼号了。
江淮地理,我更熟稔。泰州乃运河要冲,古称海陵,其地高亢,岁收颇丰,昔人尝谓之“海陵红粟”,典出汉枚乘《谏吴王书》——那粟米之富,足见江东形胜。然自靖康后,此间便成江防前线。老夫往来其地,每见戍卒操练、商船结队,深知这看似平静的水乡泽国,实系社稷半壁之安危。
论到诗文兴国,老朽以为:与其空谈性理,不如读破万卷、行遍江淮。我在《示子遹》中曾道:“汝果欲学诗,工夫在诗外。”写泰州,写大散关,写山阴小园,皆非寻章摘句。诸君若问剑南诗稿何以为重?便重在那颗至死未冷的拳拳之心——连临终示儿,尚叮嘱“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呢。
铁马秋风皆入诗——老夫是这样把泰州写进《剑南诗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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