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君子,久居此堂谈论贤者,可曾念及脚下这方水土上,那些默默无闻的百姓?

老夫蒲松龄,淄川一寒儒耳。康熙九年间,为糊口计,南游至宝应,为孙公作幕僚。舟船南行,经过这水网之地,方才明白书上所称“往来于水乡泽国”是何等风致。但见芦花如雪,漕船相接,一片太平景致。

及至岸边,却见流民三五成群,衣衫褴褛,饥色映于面上,令人心酸。他们本也是务农之家,只因去岁大水,田庐尽没,只得扶老携幼,外出佣工讨一口活命饭。这江河湖荡,米粮丰饶,漕运繁盛,皆靠这些百姓血汗支撑,然丰年既获,灾年却无人问津。老夫见此,心中郁结难解,曾作《早过秦邮》诗道:“野水茫茫杨柳绿,渔庄蟹舍尽编芦”,此等江南好景致,如今想来,倒衬得那些流民更为可怜了。

老夫一生潦倒,见惯人间冷暖,然此等疮痍犹在目前。不知今日诸位常说的“水乡风情”,可还记得这风情底下,藏着多少寻常人家的辛酸泪?说来惭愧,老夫也只能以这几句诗,聊作凭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