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骆某今夜在狱中读《枚叔集》,忽见“海陵之仓”四字,不禁拊掌长叹。世人皆道我在檄文中用过“海陵红粟”,却不知此典本源,乃汉人枚乘《谏吴王书》。彼时吴王濞蓄粮海陵,枚乘劝其收敛,言“转粟西乡,陆行不绝,水行满河”,何等警策!我借“红粟”喻仓廪之丰,实为讨武氏而发,怎奈后人多以辞害意,竟谓我曾亲赴海陵查仓——此乃大谬。我任临海县丞,在台州海滨,非海陵也。
至于檄文,诸君若问骆某生平最得意事,当属《讨武曌檄》。那日徐敬业起兵扬州,我草檄如风,写到“一杯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时,笔尖几欲裂帛。武后读至“蛾眉不肯让人”,笑问左右:“宰相安得失此人?”——此语传至军中,敬业抚掌曰:“骆丞之笔,可抵十万甲兵!”
然我亦有郁结处。在狱中咏蝉,自比“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那是对际遇的悲鸣。至于《帝京篇》,“小堂绮帐三千户,大道青楼十二重”,写尽长安繁华,亦暗藏浮生若梦之叹。西域从军时,我曾见“野云万里无城郭”,方知诗笔终究不如刀锋,能护得苍生周全。
今日闻泰州书院论经义,忽念及“海陵红粟”四字,倒引出一桩妙缘——我未至海陵,却因一句“红粟”与泰州结下翰墨之缘。可见文章之命,不在步履所及,而在笔端所至。诸君治学,当知典故根脉,莫轻信流言。若问我结局?此乃身后事,吾不知也。
(骆宾王·于狱中遥寄)
海陵红粟——我此身未至,此名却因我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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