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到海陵察访盐场,岁暮天寒。乃父尝言,泰州之民以盐为命,灶户煮海为业,终岁曝晒,辛苦万状。谁知夜里潮水骤至,漫过堤岸数十里,盐场间但听哭声震野,呼儿唤女,凄惶难言。
我立在堤上,见潮痕犹白。朝廷盐课所在,胥吏皆曰“不妨”,我却心中难安。泰州地势卑下,海潮一至,农田盐灶皆成泽国。如今想来,为官者多坐堂上,哪有亲见民间疾苦的机会?那夜所见,后来才深虑水利之事。
后人多道我吕氏以权术立朝,实不相瞒——我在泰州任上,做的最多的却是勘堤、问灶、修圩岸。潮水虽无情,人心尚有可恃之处。后来公著来泰州,我也只嘱咐一句:堤防要修,人不可欺。
那堤上哭声,至今尚在耳畔。诸君若至海陵,看那灶火升烟、盐堆如雪时,不妨想想那一夜风涛。政事文章,无非要从这“民心”二字上做起罢了。
那夜里听得哭声,潮水漫了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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