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年间,我在泰州做西溪盐仓监。那时海潮倒灌,潮水一来,灶户的盐田尽毁,百姓拖着老小往高坡上跑。我站在土坡上,眼见潮头白浪翻涌,比屋脊还高,心里头不是滋味。

于是我就上书朝廷,请修捍海堰。朝廷准了,可工程浩大,调来四州民夫,日日夜夜挑土垒石。那些百姓赤着脚踩在烂泥里,脚板被贝壳划得血淋淋,也不肯歇。有个老翁对我喊:“范公,这堤修成了,咱们就不怕潮了!”——那日风大,他的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我却听得分明。

堤成以后,我走过那长堤,海风带着咸味扑过来,堤外潮声隆隆,堤内灶烟袅袅。我忽然觉得,功名文章皆小,这一堤之土,才是真正“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注脚。后人若来此,记得这堤下埋着万户黎民的汗水,便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