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辈扬州八怪,其实并非有意为“怪”,只是不屑于摹古。扬州盐商云集,市井繁华,卖画为生,须得画出自家面目来。我四十岁上,曾在山东滕县做过一任知县,见多了官场积弊,索性辞官归里,以卖画为生。那一段经历,让我明白画品即人品,笔下松柏,须有傲霜之姿,方能立得住。我之画,大半是给贩夫走卒、文人墨客看的,画里要有烟火气,也要有傲骨气。
兴化水乡,芦花浅水,乌篷船摇过板桥。我这画中的野趣,多半是打那儿来的。小时候看惯了大泽烟波,长成后画起水边荻花、雨中竹影,便自然有了几分潋滟之气。有人说我的画“霸悍”,我却觉得,水乡人的性子,骨子里就有那么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画出来便是这般模样。板桥兄与我同乡,同好画竹石,他写“咬定青山不放松”,我画风竹雨竹,皆是乡里乡情。诸位若到了兴化,不妨看看那千垛菜花,看看那垛上竹篱,便知我画中之意。画不在形,在骨,骨在乡愁里。
诸位朋友,老夫李鱓,扬州兴化人也。今日得闲,与诸君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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