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某乃杜牧,晚唐一闲散幕僚耳。当年在淮南节度使府中供职,常随漕船沿运河北上。这海陵(泰州)之地,正是盐运咽喉,某见得最多的,不是风月,而是那白花花的盐,与黑黝黝的盐丁。

扬泰一带,盐利甲天下。记得我《上盐铁裴侍郎书》中曾言:“江淮赋税,盐利居半。”此话绝非虚言。某亲眼见那盐场灶户,终日熬波煮卤,面似炭黑,手足皲裂,所得不过够糊口而已。而盐商巨舸,帆樯如林,载满官盐,顺流而下,不过旬日,便是千金进出。

每到盐运旺季,海陵城外运河两岸,桅樯相接,炊烟蔽日。船工号子,昼夜不绝。江南富商、江北脚夫、关中说客,三教九流,尽聚于此。某尝立于渡口,见那无数船只往来如梭,心中便生感慨——这千帆之下,承载着多少帝国的兴衰与百姓的悲欢?

盐政之弊,于今愈甚。官盐价高,私盐横行,朝廷严刑峻法而禁之不得。今日见一私盐贩子被枭首示众,明日又有亡命者铤而走险。此中甘苦,又有几人知晓?我写那《感怀诗》时尝叹:“夷狄日开张,黎元愈憔悴。”国事民生,大抵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