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时读书泰山,十年不归,所得不过一“实”字。后来归乡,见海陵子弟聪明有余,却多困于辞章,以为读书只为科举。我心中不安,便与诸位说一段旧事。

我在湖州学时,曾定下规矩,立“经义斋”与“治事斋”。经义斋,选心性明敏者,讲六经大义,求其本原;治事斋,则分治民、讲武、水利、算数诸科,人人各治一事,如治民者须通农田、赋税、狱讼。有弟子问我:“先生,为何不专教举业?”我答他说,圣人教人,是教人成器,不是教人做官。器者,能任一事之谓也。

后来此法行于太学,四方来学者日众。我见门人于颐、程颢、程颐辈,皆知求实学,不以浮文为务,方知此路不孤。泰州是文脉之地,我更愿乡中后辈,莫把光阴虚掷在虚名上。读书人懂得一分道理,便去做一分实事,这才是安定学派的真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