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雨水漏进船篷,我在泰州城外一座废园暂歇。园中老槐树下,正遇着一位从金陵逃来的旧识。他说起太平军围城时的光景,米价涨到斗米千钱,城中百姓剥树皮、掘草根。我望着廊下滴水的檐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后来我常想,这乱世里的人,比水云楼的浮萍还飘零些。那晚我填了一阕《台城路》,记得有"兵戈满地,叹客里青衫,瘴云如墨"的句子。如今金陵城头换了旗,旧友却不知流落何方了。

泰州城外荻花年年白,运河里漕船依旧往来。只是偶尔夜深人静,听远处更鼓沉沉,总觉着当年那场雨,还在心底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