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见礼。老夫海瑞,万历十五年归天,生前曾任应天巡抚,辖下十府,泰州即在其中。今日且说一件在泰州亲见之事。
那年巡视泰州盐场,见灶户(盐工)煮海为盐,赤足立于滚烫盐板之上,汗珠滴入卤水,换来的不过是几文铜钱。而盐商坐收厚利,府库却年年报亏,说是“潮灾损毁”。老夫当即查账——诸位须知,我任应天巡抚时,曾整顿各地盐政,泰州乃两淮盐要之地,此弊岂能放过?果然查出虚报损耗、私设盐囤诸般情弊。当下参劾数员,追缴赃银,泰州百姓竟聚于道旁呼喊“海青天”。老夫闻之,心中实是又喜又悲——喜者,公道尚在人心;悲者,黎民所求,不过一个“不欺”而已。
另有小事一桩:泰州城中有一老妪,其子被诬盗盐,下狱三年。老夫巡至,查阅卷宗,见其中漏洞百出,遂提审人犯,明察暗访,终得真盗。当堂释放那无辜后生时,老妪泣拜于地,满城围观者无不落泪。此事本为分内之举,但临别时老妪塞来一双布鞋,针脚密密——老夫收下了,因知若不收,反倒伤了百姓一片真心。
如今想来,泰州盐场上那白花花的盐,既是国用所系,亦是民命所依。老夫平生只认一个理:为官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更当怜民之苦。诸君在泰州,若见那盐场海风吹拂,不妨想想灶户的辛酸——这世道,求一个“清”字,说来容易,做来却是要用性命的。老夫所以活到七十三,全凭心底无私罢了。
泰州盐场一瞥:那白花花的岂止是盐,分明是百姓的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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