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惭愧,我骆宾王一生宦海浮沉,在临海县丞任上时,倒常听人提及泰州海陵的粮仓。那《讨武曌檄》里“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一句,便是用的枚乘《谏吴王书》之典——说的是海陵仓的粟米积得发红,取之不竭。有人便以为我去过海陵查仓,实则不然,那不过是檄文里借古喻今罢了。

不过我幼时便闻泰州盐利甲天下,商贾云集,舟楫如梭。后来我在军城登楼赋诗,有“野静寒烟白,山鸣夜雨苍”之句,虽是写别处景致,心里念的却是这样的水陆要冲。泰州人豪爽,市井间多讲王艮“百姓日用即道”的议论,我虽未亲至,却常听游学的友人道其盛况。

诸位既是泰州人,那海陵仓的旧事,总该比我这个外乡人更清楚罢?不知当年那“红粟”究竟是怎样个光景,倒是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