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后生,且听老夫絮叨几句。我这一辈子,没混出个功名,倒是在大都的勾栏瓦舍里泡得透透的。有人问,杂剧算不算正经学问?老夫要笑——词章之盛,歌哭之真,正藏在那一板一眼、一颦一笑里头。今日便说说杂剧的门道,也说说我编《窦娥冤》的那点肝肠。

先说杂剧的骨架子。一本戏,通常四折,折是“折叠”的折,一折一折唱下来,从头到尾讲完一段因果。前面还可以加个楔子,好比曲子里的“散板”,交代个由头。每一折,是一套曲子,一套曲子归一个宫调,一韵到底,不许乱了章法。比如我那《窦娥冤》,先写她三岁丧母、七岁为童养媳,楔子垫底,四折正戏,层层逼到血溅白练、六月飞雪。这结构,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也是我们梨园行的“秤杆”。

再说宫调。宫调不是死板的名目,是情致。正宫之曲,雄壮慷慨,宜写忠臣义士;仙吕之曲,清新绵邈,宜写才子佳人;南吕之曲,感叹伤悲,宜写离愁别恨。写《救风尘》时,我用俏皮跳脱的调子写赵盼儿,她是风月场中的侠女,言语间带着机锋;写《望江亭》时,又得让谭记儿带着几分温润的急智。唱腔一开,宫调定情,观众便知道今儿这出是苦是乐。

行当也有讲究。末是男角,旦是女角,净是花脸丑角,杂色则是龙套。我这里最上心的,是正旦的唱功。窦娥是正旦,一场戏唱下来,嗓子要像刀裁似的棱角分明。梨园里历练,不光是嗓子,还得心里有底——你信这人物,台下才信你。

有人问我,为何偏写《窦娥冤》?只因我亲眼见那衙门不问青红皂白,见那百姓含冤无处诉。窦娥临刑前骂天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