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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且听我言。张某山阴人氏,生平好游,金陵、扬州间往来最密。泰州虽未久驻,然襟江带海,为两淮盐运要害,常在舟中遥望其地,闻人说起海陵风物,盐利之盛甲于天下。
盐利盛则巨贾豪横。我曾于扬州目见盐商甲第连云,珍错盈席,一宴之费可抵中人数年之食。然泰州所辖诸盐场,灶户以丁煎办,终岁身贴沸釜,烟熏火燎,手足皴裂,一岁所入不足供一家之饱。两两相较,真乃天壤之别。
甲申之后,天下鼎沸,江淮间兵戈时起。当年盐艘络绎、歌吹沸天之景,今皆成断垣荒草。吾避乱流徙,每忆及此辈苍生,不觉掷笔长叹。
《陶庵梦忆》中尝言,人世皆梦境耳。然灶户之泪、盐商之宴,同为一场大梦中人,其滋味甘苦,相去何止万千?五十年来,总成一梦。我辈但记此梦,示之后人而已。
灶户之泪谁人见?敢向名贤堂前问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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